一个管事带着韩兴和沈江霖等人?到了唐云翼“修养”的卧房门?口,韩兴直接大手一挥道:“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管事的不敢违背,行礼之后走了出去,但是却命几个丫鬟在附近盯梢,以防有什么变故。
至于看唐云翼,那就?看吧,反正既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翻不了天。
几人?进了内室后,只见唐云翼还?是和上次见到的那样,如同?一摊死?水一般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口的被子还?有轻微的起伏,或许都会被认为是一具尸体。
这个房间一共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是一个雅室用来待客,里面则是用屏风隔出来,作为卧房。
韩兴带着他的两个亲信在外头看着,沈江霖则和“御医”黄世简立马走了进去。
此人?是沈江霖这次特意带来的大夫。
黄世简二话不说就?先?拉起唐云翼的手搭脉,搭完了左手又开始搭右手,之后开始检查唐云翼的舌苔和眼底,并且还?掀开他的被子看了一下唐云翼身上的情况,沈江霖就?在边上,只见唐云翼的胸口处以及腹部肌肉仿佛在不停地抖动痉挛,仿佛皮肤底下有什么在蠕动一样,十分不正常。
这样一番折腾,将唐云翼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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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之后,唐云翼脑子依旧处在混沌之中,只是下意识的,他觉得眼前这两个人?很不对劲。
见黄世简皱着眉停了下来,沈江霖立马忧心地问:“黄大夫,他还?有救吗?”
黄世简摇了摇头,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我没有诊断错的话,唐大人?是中了牵机药毒。”
“牵机药毒?”这已经在沈江霖的知识盲区了,他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毒素。
“对,这种牵机毒药主要的成分是番木鳖与马钱子,中毒后整个人?肌肉跳动痉挛,严重的还?会肌肉抽搐,最后整个人?蜷缩成弓形痛苦而死?。不过?他们给唐大人?下的剂量很浅,所以目前还?只是肌肉在抖动,口部难言也应该是肌肉不协调的缘故,他没办法开口。这样的剂量不足以致命,但是架不住一直没有给他解药服用,若再拖几天,或许华佗在世也没用了。”
沈江霖怔愣地听着,大概明白这是一种比较致命的毒药,黄世简说的如此严重,沈江霖心就?一直在往下沉,很担心黄世简直接给唐云翼判了死?刑。
“我先?针灸给他拔毒一次试试,汤药的话,我还?要再斟酌一下。”
黄世简如此说,沈江霖立马听从他的指令,帮着将人?翻过?来除掉衣服露出背脊,唐云翼如今消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沈江霖在搬动他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用力唐云翼就?碎了。
黄世简从怀里拿出一卷银针,开始对着穴位施针,施针了一刻钟后,黄世简说了一声“快将人?翻过?来!”
黄世简话刚一说完,唐云翼“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沈江霖手里本就?准备好?了一条厚实的棉布,连忙用棉布将黑血接了,又帮唐云翼擦干净了嘴角,才将人?扶着躺下了。
吐了黑血,唐云翼肌肉痉挛的症状好?了一些,脸上的黑黄之气也去了一丝,唐云翼的意识是清醒的,他死?死?盯着沈江霖,两片嘴唇使劲牵扯了一下,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沈江霖握了握唐云翼的手,只说了一句:“师兄,我就?是沈江霖。”
唐云翼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沈江霖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对唐云翼说更多,他在这里不能久留,还?有更多的事情要交代黄世简。
“黄大夫,这次就?需要您在这里悉心照顾唐大人?了,江霖让您深陷险境了,请受江霖一礼。”
沈江霖要行礼,唬的黄世简连忙拦住:“沈大人?,您言重了!你们沈家悉心照顾了我们家二十年,黄某的一身本领也是因为有沈家才有今天,您不必和我行礼,来之前您就?和我说清楚了其中的危险之处,能为沈家效劳,是黄某应该做的!”
黄世简出自荣安侯府照顾的那些将士之后,此人?颇为擅长医毒之道,在沈江霖求上门?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背了行囊跟着沈江霖一起来了扬州府。
而接下来,黄世简将作为新来的“御医”,为唐云翼医治。
韩兴堂而皇之的告诉元朗,陛下要给唐云翼治病,上一个御医到了扬州府后便水土不服病了,而这个御医,韩兴让元朗放心用,是“自己人?”。
元朗不疑有他,反正唐云翼好?好?躺在那里了,新来的御医如果又病倒了也不好?看,就?同?意了黄御医留下来每日?给唐云翼治疗。
反正治病嘛,有的是那种吃吃不好?,治治不死?的药,元朗表示,只要能维持“原状”便好?。
唐云翼的身体虚弱的厉害,此刻根本不宜舟车劳顿,有元朗免费提供的别?院疗养,沈江霖这一招瞒天过?海,用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第98章 第 98 章 盐场巡视
唐公望在黄宁村过得并不太平。
接二连三?的打击, 让唐公望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先是唐云翼深陷困境,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 接着又是钟氏病倒,他一边在外?面不停地写信联络, 一边还要衣不解带地照顾钟氏,后来沈江霖送来了药,钟氏吃了半个月后总算咳疾止住了, 但也总是偷偷抹泪, 愁肠百结。
钟氏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又不想给唐公望增加负担和压力, 每次都是背着唐公望抹泪的,可是老夫老妻这么多年, 唐公望哪里不明?白老妻的心情。
唐公望原本都想再?回京城了, 毕竟在京城他的消息更加灵通一点,亲自上门托关系,总比写信要来的强一点,可是他见钟氏如?此模样, 舟车劳顿的苦或许她能接受, 但是到了京城若依旧一筹莫展, 倒还不如?在黄宁村先稳住来得强。
唐公望已然有了自己果真是人走茶凉的觉悟了。
当年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梁尧臣是被唐公望寄予厚望的, 可是当唐公望收到梁尧臣的回信时, 心是一沉再?沉。
哪怕梁尧臣信中说?的再?恳切,但是唐公望宦海沉浮那么多年, 怎么看不出他字里行间的为难,虽然答应了会尽心尽力去打听,可是满篇都给自己后面拿不出一个结果先做推脱。
果然, 这封回信之后,唐公望再?去信过去,已然是石沉大海。
唐公望并没有责怪梁尧臣的躲避之意,梁尧臣这个人唐公望很?了解,若是举手?之劳、甚至是一些稍微费点力气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必定?会去做的,但是如?今这般,只能说?情况十分?不乐观。
唐公望没有了办法,只能继续写信给官场上的一些过去的同僚,甚至还舔着脸给首辅杨允功也写了一封信,有些人给他一个面子的,还能透露一些信息,而更多的则是再?无回音。
谁都不想去趟这摊浑水。
唐公望整宿整宿地难以入眠。
当唐公望再?次轻轻翻个身的时候,钟氏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语气分?外?的清醒:“老头子,睡不着咱们就说?说?话吧。”
唐公望原本以为钟氏已经睡着了,可是听她的声音唐公望就明?了,原来钟氏也一直没睡着。
黑暗中,唐公望轻轻叹了一口气。
钟氏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哽咽:“老头子,这回咱们云翼,是不是要不成了?”
钟氏哪怕是农家女出身,可是陪了唐公望一辈子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唐公望如?此发愁过,甚至连一个安慰的话都没有和她说?过,钟氏心里百般猜测,只有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