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1)

苍狗 姜小溪魏启东 2339 字 9个月前

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昨夜的种种回笼,魏启东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睡在姜小溪以前的房间里。

姜小溪的心事和喜怒全写在脸上,魏启东跟他在一起,完全不用费心思去猜测什么。他从小到大,身边人都藏着心机和算计,朋友不是朋友,亲人不是亲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久了,越缺什么就像往什么。魏启东也不例外,和姜小溪在一起的放松和舒适,让他着迷和上瘾。

刚住进来时,他一眼就看穿姜小溪想要和他住在一个房间的期盼,但他假装看不见,那时候他觉得任何关系都要适度,而且他不喜欢被人过多浸入自己的私密空间。

现在他想了,可是对方却要逃离。

他在主卧门前站了一分钟,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侧卧蜷缩在被子里,还是昨晚放下他时的姿势。

魏启东拉开窗帘,又打开新风通风,然后才去试图叫醒他。姜小溪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睁开眼。

他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上满是淤青和伤痕,嘴角破了,一晚上的时间落了一块结痂。

魏启东压下心脏处传来的细密的一阵收缩,面无表情地说:“把衣服穿上,出来吃饭。”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足足过去半个多小时,穿好衣服的姜小溪才慢吞吞走下来。

昨天的衣服没法穿了,他套了一件宽大的衬衣和长裤,衬衣扣子都系错了,歪歪扭扭地没有对齐。他也没有穿鞋,就那么赤着脚,双手抓着护栏,一步一步挪下来。

魏启东小时候有个很喜欢的机器人玩偶,是妈妈从M国带回来送给他的,里面装了芯片,能识别简单的指令,还能和人进行简单的沟通。那时候魏启东大概7岁,不大不小的孩子,每天抱着玩偶碎碎念。后来有一天放学回家,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玩具,已经被他父亲撕碎了。

当时他还太小,但已经记住了父亲给他的四字评价:玩物丧志。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姜小溪,和当年那个玩偶的脸渐渐重合,不是崭新的玩偶,是被他父亲剪碎之后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个玩偶,一个破碎的没有灵魂的玩偶。

姜小溪只喝了几口粥,就吃不下去了。

魏启东坐在餐桌对面看他,把一份蒸蛋推过去,说:“吃了。”

姜小溪看起来木呆呆的,对魏启东下达的指令无条件遵从,吃了的意思就是吃了,没有其他的可能和选择。

看着他埋着头又吃了几口,确实吃不下去了,魏启东才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吃完了去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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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她行歌

第43章 像是精神有点问题

“过来。”魏启东坐在床上,眉眼平静,再次下达指令。

今天是个晴天,上午的阳光从窗台里洒进来,一点暗影都没有。卧室里厚软的地毯、浅色的寝具、米色的沙发,全都浸润在阳光里,曾经是姜小溪最喜欢的家的样子。

如今,这些东西却在光线里变得扭曲狰狞,生出了满身的尖刺,透着寒意,即将刺穿他的身体。

姜小溪低着头,反应了一会儿,才很慢很慢走过来。

“把衣服脱了。”魏启东似乎很有耐心,不催促,只在他完成一件事之后,才又说另一件。

于是姜小溪开始解衬衣扣子。他的手指发着抖,解了好几次都解不开。

昨天的恐惧裹挟着绝望再次席卷四肢百骸,他做不出多余的表情,也说不了话。本能驱使着他要听话,听话才不会受伤,听话才不会疼,对魏启东的指令再也不敢生出一丝反抗。

但是太怕了,他不知道自己又哭了,大颗眼泪砸下来,落在地板上,在脚边洇出一小块痕迹。

如果下跪能让眼前的这个叫“魏启东”的人走开,他想他会毫不迟疑跪下来。

然后又听到那个人的命令:去床上趴着。

那声音仿佛埋在一层大雾里,忽远忽近,自高而下,冰冷无情。

他用手背揉揉眼,不小心碰到嘴角的伤,那是口*的皮带勒的,摁上去有点钝痛。他大概花了五分钟,才把上衣脱了,又把裤子脱了,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皮肉接触空气,漂浮的尘埃犹如实质,叫嚣着、旋转着,嘲弄着,要叫他粉身碎骨。

面前那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能拆皮剥骨,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呼吸。

趴下,把头埋进枕头里,腰侧大片红肿和淤青,姹紫嫣红,像是开出了一朵浓郁的花,绚丽刺目。

魏启东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别开眼,从旁边柜子上拿了一个小瓶子,倒了一点药油出来,在手心里搓热,轻轻摁在淤紫上。

手下的皮肤传来细微的颤动,那人已经濒临极限,脆弱不堪,再也经不起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于坤再见到姜小溪,是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

公司和合作方有个酒会,应酬到一半,魏启东发现一份重要文件落在家里了,便让于坤回去取。于坤到了瑞虹居,用密码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他在玄关处换了鞋,轻车熟路往二楼书房走。

楼梯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咳嗽声,还有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声音。他便停了脚步。

瑞虹居治安很好,老板家里监控和安保设备齐全,进来小偷是不可能的。于坤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于是他折返回来,向着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楼梯下面是一个杂物间,平常也不怎么放东西,装着隐藏式柜门,位置隐蔽,如果不是魏启东曾经顺手把球拍放在里面,于坤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柜门没有关严,于坤伸手一拉便开了。

里面灯亮着,映出惨白的一张脸。

拿了文件,开了半个多小时车,于坤才赶回酒会现场。

后半场,魏启东和合作方几个负责人去了别处密谈,于坤没再跟着,独自找了个角落小憩。

脑子里总是挥之不去那张苍白脆弱的脸。

第一次见他,是在澜苑的保安室里,等了一夜的男孩子见到人的那一刻,眼底亮晶晶的,满脸惊喜和雀跃。后来他站在自己爱人旁边,永远都是全身心依赖的样子,满眼的花花世界一点也看不到,眼里只有一个魏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