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苍狗 姜小溪魏启东 2735 字 9个月前

吴哥也就不问了。

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的。他叹口气,只是这么失魂落魄的小溪,他还是头一次见。

姜小川放了学,还没走到大门口,抬眼就看到半敞的院门,脸上划过一丝惊喜,猛跑两步进了家门。

“哥,哥!你们回来了!”姜小川把书包一扔,寻着饭菜的香味跑进厨房,一把抱住正在做饭的姜小溪。他自己在家里待了两个多星期了,虽然他哥打过电话说一切顺利,但他还是一直担着心。

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发现姜小溪状态不对。

姜小川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很早没了爸妈,被姜爷爷捡回来养大,爷爷走了之后,他的世界里,除了姜小溪再无别人。姜小溪就是他的命,以前八斗来惹事,碰上姜小川在家,能直接拿刀往上冲,谁敢欺负他哥,他绝对拼命。

后来姜大鱼来了,虽然他嘴里冷嘲热讽的,但心里是高兴的。不是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个哥哥,而是高兴自己不在的时候,姜小溪多了一个护着他的人。

他会好好读书,会照顾好小溪,也会把姜大鱼当一家人。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晚饭,他在自己屋里写了一会儿作业,敲开了姜小溪的房门。

房间里还是之前的摆设,姜小溪坐在自己床上,捧着一本菜谱看。另一张单人床上,还铺着之前的床单,枕头和薄被都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似乎主人随时回来,抖开被子就能躺下睡觉。

姜小溪抬起头,窗外月光拢在身上和脸上,肉眼可见的萎靡落寞,一丝生气也无。

姜小川上前抱住他:“哥,以后我陪着你。”

“哥,你别难过。”

姜小溪的冷饮店没开门,他没什么心思,每天都像一棵晒不到太阳的扶郎花,蔫蔫的。

每天晚上只有小川放学回来那段时间,他才恢复点儿生机,做饭、打扫房间,也会故意板着脸检查小川的作业。知道他虚张声势、外强中干,小川也不点破他,垂着头虚心受教。

“你的作业越来越难了,我以后不检查了。”姜小溪有些气馁。

“不行,你不检查,我就不想好好写了。”姜小川哄他,“哥,要是没了你,我学业都荒废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姜小川,”姜小溪看看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心里泛酸,“等你将来长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胡说,我要一辈子黏着哥。”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姜小川踌躇半晌,拉过他哥的手,在手心里画圈。以前他有心事不开心的时候,或者快到考试时紧张焦虑的时候,姜小溪总是这样在他手心里画圈。

手心里痒痒的,有股温热的触感,心情也会随之放松下来。

“我不知道大鱼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你想,就去找他吧。”姜小川说,“哥,你勇敢一点。”

姜小溪一震,视线从手心移到弟弟脸上。姜小川歪着头绽开一个笑,孩子气的眉眼青涩却坚定,“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给我说过,有些事情一定要去尝试,试了就有成功的可能,但是不试就一定失败。”

“最差的结果,哥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一个孩子都比他有勇气。姜小溪很羞愧。

回来这半个月,家里到处都是大鱼的痕迹,冷着脸的、笑着的、皱着眉毛的、动着情的……各种表情的大鱼的脸,交替闪现。他炙热的唇齿、滚烫的眼神、温暖的怀抱,在每天独自一人的深夜里将他裹挟,唤醒着他的味觉、视觉、触觉,甚至痛觉。

他想大鱼,想得发疯。

他想扑进大鱼怀里,问问那个一直拉扯着心脏的问题:为什么你连一句话都不留下就离开。

没有答案。

他早就意识到,姜大鱼,或者说魏启东,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还是想去问问那个答案,想去问问大鱼,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还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他又坐上了吴哥的船。

在姜小川再三保证能照顾好自己之后,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要去找他的大鱼回来。

他给姜小川留了大部分的钱,自己只带了一点路费。魏启东留给他的银行卡还在他兜里,他想见了面还是要还回去的。这笔钱他绝对不会要,对魏启东的救命之恩也好,对大鱼的爱也好,都不能用钱来结算。

他不要钱,他只想要大鱼回来。

从云城乘上南下的火车,到首府要花13个小时。他挤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只觉得天气越来越热,太阳越来越晒。

等他下了车,真正走进这座熙熙攘攘的繁华都市,抬头是不见顶的高楼大厦,低头是摩肩接踵的川流人群,才真正意识到,他和大鱼的世界,原来这么不一样。

在嘈杂的人群中,他那点社恐的情绪一旦冒头,就刹不住了。从多鱼岛出来之前生出的那点勇气,也被这热闹的光天化日晒得稀薄。

他像被扔进大海的一尾惶窘的鱼,手里紧紧捏着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地址,去寻找一份无法预期的未来和归宿。

第13章 那里没有人,让他走

姜小溪仅剩的勇气在持续按了十分钟门铃却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消失殆尽。

黑色厚重的木门像一堵墙,立在姜小溪面前,门里没有人声,也没有灯光,更不会有人来给他开门。他背靠着门,缓缓坐下来,抱着膝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从车站出来,先是坐地铁,又乘公交,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大鱼身份证上的这个地址。在小区门口被保安盘问了半天,又是登记身份证又是留电话,才被放行。

保安是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面色和善,看姜小溪这样也拿不准该怎么办,于是给他出主意:“不然你去保安室等等?或者你给业主打个电话?”

这个小区在周边属于高档社区,私密性极强。这家平常很少有人来,应该是业主不住在这里,他不敢擅自把业主的电话和情况告诉来人,这人这么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能在这里等吗?”姜小溪问,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没有他电话,只有地址。”

于坤接到物业电话的时候,还在公司39楼焦头烂额处理一堆烂摊子。

大老板开了整整一下午的季度会议,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把几个高管的汇报材料批得一无是处。结束会议后,大家战战兢兢回到办公室,就提出来的问题立刻整改,也没人敢说下班。新来的行政助理大气不敢喘,过来问他要不要给大老板订餐,于坤摇摇头,安慰他没事,大老板生气的时候,一般不会吃晚饭。

整个38楼、39楼灯火通明,除了一线员工,几乎所有高层都在陪着大老板加班。自从大老板回来之后,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于坤自从大老板上位以来,就一直是他的第一助理,深谙老板生活习惯和脾气性格。本来这通电话来的就不是时候,再听说有个莫名其妙的人等在澜苑门口时,理所当然以为又是老板之前那些风流债找上门了。他给老板处理过不少这种事,遇上不敢直接来公司找人,只敢偷偷去大老板永远也不可能去的某套公寓堵人的那种莺莺燕燕,一般都会置之不理,谅对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所以他连对方名字也没问,只冷淡地说了一句“愿意等就等吧”,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