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橘色的天空下,一只孤鸟飞过。反正齐思清就这样和她告别,目送她离开,直到连她倒映在夕阳下的影子也看不见。
他故作轻松地搭着段天屿的肩膀朝着校园外走去,慢慢离那熠熠生辉的华博大学越来越远。
“我在我爸公司附近租了个公寓,明天开始算正式上班,你呢?”
“我已经被实习的那家公司留下上班了。”段天屿回答。
“挺好。”
两个人作伴来到了地铁站,又上了轨迹不同的地铁,大城市的发展总是迅速的,人们来来往往都很忙碌拥挤,段天屿看着对面那辆载着齐思清的列车往相反的方向驶去,他有些疲劳地闭上了双眼,接下来便又是日复一日,按部就班的生活了。
然而年轻人总是会把一切想得太过美好,生活如果不给你一记痛击,那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活着。
当天晚上,段天屿刚收到一套八千块钱的新电脑,这是他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想着毕业后成了公司的正式员工,可以领更多的钱,才终于决定把钱花在刀刃上了。
结果还没等到上手摸一摸,却突然接到了人事部的辞退通知,段天屿来不及思考问题出在哪里,紧接着,房东给他打电话,说这个房子不租给他了,可以退他剩下的三个月房租房东转账很迅速,并且要求他两天内搬出去。
段天屿握着手机,指腹在联系人父亲段泊峤和大哥段天祥两个名字之间滑来滑去,强忍着心中怒火,没有把手机给摔出去。
接二连三的打击并不能让他消沉,他不肯屈服于强权。
段天屿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打开衣柜一件件地收拾着,这些年来他省吃俭用,赚来的钱基本填了学费和吃饭的坑,其他的物品都很廉价,慢慢地,一切属于他的东西被陆续收走,房子空旷起来,只剩下雪白墙壁上一个寂寞的影子。
将近半夜两点段天屿才得以熄灯休息,可是他睡得难受,他一会想起只见过两次面的云里,一会想起辅导员以及校长对他的祝福,朦胧间,他昏昏沉沉地听见有人在争吵,赶他回家……睁眼闭眼,黑夜白天。
外面的机器、货车开始像往常一样陆续运作,环卫工人在楼底下拎着大扫帚扫街。
天才微微亮,段天屿被“簌簌”的扫街声音吵醒,他盯着阴沉的天花板愣神,一夜过去,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过。
短短两天,他根本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工作和房子,只能临时找个包吃住的兼职。
段天屿在手机上找了几个急聘的工作岗位,打算今天就去看看。
选好的兼职由近到远,由繁华到偏僻,由脑力活到体力活,段天屿将它们一一排列,从中选优。
在这个繁华奢靡的城市中心,最不缺廉价的劳动者,人们并不会因为应聘来的是名牌大学的应届生就会高看他一眼。
段天屿深知其中的道理。
“我们这需要有经验的,不好意思。”
“请问您能接受周末培训吗?培训费要两千块从工资里扣。”
“工作时长十二个小时,您留个电话考虑一下。”
“我们人招满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包吃住,工资底薪一千八。”
“工资最高能拿八千块哦,接受无经验小白,什么也不用干,坐着喝喝咖啡,撸撸猫,打打电话就好了呢!”
“……”
段天屿一条条的划掉被pass的岗位,最后一站是春风街2号珠玉楼,地方稍微有点远,他徒步走着,渐渐远离了喧嚣地带,大路越来越宽敞,少了很多车水马龙,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天空飞过一排鸟,它们超过渺小的段天屿,盘旋在前面高大宽敞的楼顶上,那里就是珠玉楼,一个仿古代建筑设计的中餐厅。
饭点已经过了,前台小姐困得哈欠连天,正昏昏欲睡之际突然被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了,抬头发现是来了客人。
“只有一位吗?”
段天屿回答:“我来应聘。”
见前台小姐愣神,段天屿以为没戏了,正要走,前台小姐赶紧叫住了他,红着脸拨打了经理的电话。
经理很快在大厅接见了段天屿,他首先打量了眼前人的样貌和身高,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和蔼地询问他想应聘哪个岗位。
“服务员还有吗?”
经理:“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我们餐厅呢现在成了一个网红打卡点,尤其在晚上是非常忙碌的,你能接受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吗?”
“可以。”
“嗯,但是服务员这个岗位已经招满了。”
段天屿心中不安,抿了抿唇。
经理又说:“不过我们差一位调酒师,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段天屿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以前在学校的酒吧兼职过调酒师,很多学长都夸赞过,还算是有点经验。
有经验就事半功倍,招一个熟手比招一个小白好办多了,经理同意他明天入职,一个月基本工资三千,包吃住,住宿就在餐厅后面的一栋小楼,来回十分钟。
工作暂时有了着落,段天屿奔波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他自然不会留在这个餐厅点一些昂贵的饭菜,他打算出去寻找一些小摊,随便点个炒饭炒面充饥。
段天屿以前没有来过春风街,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几个月时间,他会离开这个地方,去闯荡出自己的事业。
他对自己的未来计划想得出神,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得远了,居然能路过一座古朴的石孔桥,桥的两岸都摆满了香飘十里的小吃摊,大家都鼓足了劲吆喝。
正是饿肚子的段天屿并没有太细致地去观察大家买卖了些什么,他来回逛了逛,觉得甚是无趣,眼神最终停留在了那座桥上。
许是那桥梁太吸引人,段天屿鬼使神差地登桥而上,他想要去对面看看。
和煦的春风吹来,他眯了眯眼睛,只见桥下柳树成荫,临水自照,河水碧波荡漾,鱼儿灵动雀跃。
再转身,他与什么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