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他?应该要去?洗衣服才对, 明天明天还要上班。
洗衣机响起嗡鸣的时候, 秦暮修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四目相对。
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画面,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秦暮修走出房间, 口袋里的手机却又震了震,本以为又是那条帖子的回复,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手机到账提示。
只淡淡看?了一眼, 秦暮修便把手机重新揣会口袋。
天气很?好,出租屋里却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秦暮修干脆把窗户全打开,然后撸起袖子把房间里里外外洗刷一遍。
房间不算大,但书?桌上放着很?多杂乱的东西,秦暮修动手收拾的时候还从里面翻出一张不知奥什么时候就被遗忘在这里的身?份证。
可……身?份证上的名?字为什么姓宋?
秦暮修眨巴两?下眼睛,才发现是自?己眼花了。
收起遗落的身?份证,秦暮修又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折好放回去?。
忙了一整天,从天亮干到天黑,秦暮修没让自?己闲下来?哪怕一秒钟。
晚饭也懒得吃,打扫完干脆洗了澡瘫在床上玩手机。
被子上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淡,秦暮修细细闻着,很?快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就好像他?只是过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秦暮修辞掉了那个工资不高的实习生工作,重新找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公司,薪资依旧不高,但好在时间自?由。
他?每个星期都会在这座城市乱逛,街角巷尾,只要能?遇见人的地方,他?都去?。
那个福利院他?也回去?看?过,院长年?纪大了,福利院的事情就都交给他?的儿子去?办,老人家也因为身?体不好住了院。
秦暮修每次去?看?他?,他?总神志不清地喊秦暮修小宋。
院长也姓宋,秦暮修每次听?他?这么喊,都会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不清醒把他?当?成他?儿子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竟然刮起了大风,正是春天,道路两?旁种了不少樱花树。
前几天天气好,气温也适宜,到两?旁的樱花们开得正盛,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却将天上的乌云全都刮在一起,起,眼看?就要联手降下一场大雨。
飘摇的风将满树粉嫩嫩的花瓣无情地从树上摘下,又顽劣地超空中一撒,让花瓣铺了满满一路。
秦暮修踩着挂落的花瓣缓缓朝前走着,黑色风衣被大风刮得猎猎作响,眼看?就要下雨,街上的行人都加快了脚步,行色匆匆地王建筑物里赶,生怕被淋了雨。
只有?秦暮修一个人还不疾不徐地走在街道上,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要下雨。
好在大雨降临前夕,他?终于走到了樱花大道的尽头,拐过这条小巷便到他?租住的地方。
天上一道惊雷劈下,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秦暮修才刚转身?拐进那条小巷,怀里却突然撞进一道清瘦的身?影。
可那人没有?和他?说抱歉,更没有?撤开,只是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兴许是撞晕了脑袋,撞痛了鼻尖,总之那人抬头看?向秦暮修的时候,鼻尖通红,连眼尾都染上一层薄红。
秦暮修就这么垂着眼睛看?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抱歉,借过一下。”
秦暮修说完,后撤一步,随后绕过那个奇怪的人朝着他?的出租屋走去?。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雨势大了起来?,夹杂着零星的花瓣打在宋远慰身?上,冰冷的温度似乎要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呆在原地,静静看?着秦暮修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他?,可他?刚回来?,嗓子沙哑得要命,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红唇止不住颤抖着。
他?站在原地,又想起那天自己在主系统的帮助下控制了凌星文的身?体,一枪打中秦暮修胸膛的场景。
宋远慰就这么看?着秦暮缓缓倒在了黄沙之上,胸口那处缺口呼啦啦的往外冒着血。
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将宋远慰淹没。
他?待在凌星文身?体里,不敢去?看?秦暮修的脸,仅仅是动手打死秦暮修就已经耗尽了宋远慰所有?的力气。
宋远慰缓了好久好久,才发现凌星文也正看?着秦暮修的尸体发愣,手中的枪也早就脱手落在黄沙上。
他?稳住心神,和凌星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一遍,又说秦暮修只是去?了别的地方,他?会好好的,自?由的活下去?。
凌星文听?他?说完,久久不曾回过神来?,“他?真的还会在另一个世界活过来?吗?”凌星文问。
宋远慰沉默半晌,语气肯定道:“会的,一定会的。”
随后,凌星文在沙漠上站了好久,静静看?着秦暮修的尸体,直到宴观鸣找来?,劝了好久才把人带走。
两?人离开后,宋远慰从凌星文身?体里出来?,留在了秦暮修身?边。
主系统也没违背两?人的约定,夜幕降临,天边月亮高悬之时,沙漠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就如同?当?初他?离开秦暮修回到现实世界时那样。
主系统将他?和秦暮修的躯体拉进一片虚空当?中。
茫白的背景下,主系统最?后一次向他?确定是不是真的要把自?己重生的宝贵机会让给秦暮修。
宋远慰机械又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缓步朝秦暮修走去?,如同?踩在刀尖上,带着刺痛的余味。
他?在秦暮修身?边停下脚步,蹲下身?去?,把秦暮修的身?子抱在怀里。
秦暮修鲜红的血渐渐将宋远慰身?上的衣服染成暗红的颜色如同?一朵开在胸膛之上,热烈又孤寂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