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百连一把拉住谭剑涛的手,一脸痛惜的低声说道:“老谭啊,你看江湖谚语说:观人观其友,你一世神勇,却和戊组这种下三烂混在一起,怪不得你现在和娘们一样!你丢人不丢人!你让我们这些青城精英以后怎么说你?你可是我们曾经最尊敬的大师兄啊!”
“你别说了!王天逸的事情我帮不了你!”谭剑涛的两只手扭成一团奇怪痛苦的形状,头越来越低。
“你以为我一定找你吗?!”计百连不屑的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咱们以前那情义身上,我才……哼!”
接着看着张川秀尴尬的背影说道:“我是想帮你啊!你说我为啥不找张川秀?我看不起那人!什么玩意儿!戊组的,天生废物!你说我为啥不花点银子去找长乐帮的人打听?我是想有银子为啥不给自己兄弟赚?老谭,你赚这银子可是天经地义的!”
说着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推到谭剑涛面前:“只要你肯帮我找到王天逸,这银子就是你的。”
谭剑涛没有看银票,却反问道:“是谁要找天逸?找他干什么?!”
计百连眯着眼说道:“我是个掮客,有人托我打听下而已,别的你别管!”
“是甄仁才吧?”
计百连嘿嘿一笑:“有人对青城做了欺师灭祖的事情,居然还有脸和胆子托商人上门想一笔勾销,你要是混的人模狗样的还行,一个狗屁盐贩子有俩臭钱就想买命?有人更是废物,除了舔屁沟子拍马屁啥都不会,但人家混的就是厉害,有钱了有地位了,但自己爹妈都被人家做了,人家还敢找上门来要何解,就算是条狗也得汪汪两声吧?所以我就有发财机会了,不不,是咱们有财发了……哈哈。”
“我明白了。”谭剑涛哦了一声。
但计百连陡地变了脸色,他一把摁住谭剑涛的废手,面目狰狞起来:“老谭,给你句实话,这次那废物出了大价钱,他们可是灭门大仇,这仇报的光明正大,王天逸再有钱也不过是长乐帮的小混混,他有掌门副手有钱?他再凶狠,他能敌过一个帮派?他下场已定!我既然给你交了底,你要是给我玩两面三刀通风报信的把戏,小心老子翻脸不认人!”
谭剑涛看着那只珠光宝气的手抓在自己瘦骨棱棱的手上,胸中却想起了王天逸赤膊来见张川秀的情景,一个珠光宝气,一个落魄赤膊,心向哪边还用说嘛?
因为自己和王天逸一样不是武林青云摘星手,而同是江湖落魄人!
他一把挥开了计百连的手,虽然残疾了,但力量一样大的让计百连惊讶,他看着计百连说道:“你既然知道了王天逸什么人,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还有什么用?我就一废人,苟且活在天地间,生死有何区别?你现在是江湖高人,我随便你了!”
计百连愣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嘛。兄弟你有了酒馆,身价高了哈,给你。”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仔细数了递给谭剑涛:“连桌子上的这一张,总共五百两。绝对能比这个酒馆更值钱!我能给你的肯定比王天逸能给你的多的多!”
谭剑涛却不接,他反问道:“你们究竟要我干什么?”
“在特定的时间把王天逸叫到特定的地点!”计百连冷酷的掘起了嘴角:“你我只要能做到这个,剩下的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钱就是我们的了!”
“管不了!”谭剑涛一声冷笑:“我虽然贫贱,是命里贫贱,不至于五百两就买了我的良心去!”
“你妈的!”计百连脸上瞬时变得通红,抬手就欲抽谭剑涛,谭剑涛侧过脸去,把右脸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他等着挨打。
绝不会还手,这不是他残废后第一次受辱,受辱成为习惯的时候,就不是受辱,况且这次他心甘情愿。
江湖中有人打人,就有人受打,谭剑涛就是受打的人,为了王天逸挨打他觉的很值得。
人能成朋友,往往是因为处境近似。
和珠光宝气的计百连比起来,王天逸更贴近谭剑涛这残废的曾经豪杰。
计百连没有打,他慢慢的缩回手去,突然拉住了谭剑涛的胳膊说道:“师兄啊!你这是何必呢!你还记得以前的你吗!你怎么成了这样?!”眼中居然有了泪水。
这个时候,一个衣衫上袖着鹰标的三角眼汉子立着眉毛走进店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佩剑的随从,他进门第一脚就踢翻了一张桌子,然后他看着谭剑涛大吼道:“这店的掌柜是谁?给我滚出来!”
谭剑涛愣了,计百连也愣了,张川秀匆匆的掀开门帘跑出来,一眼看见的就是一片倒地的座椅。
“这店现在谁看着?”那三角眼一手指地,他大吼着,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谁能知道他不是来喝酒的。
“小的……就是……”张川秀看了谭剑涛一眼,点头哈腰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看这三个人来就是找茬的,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能不害怕吗?
那三角眼汉子凑到张川秀面前,左看右看,近到鼻子里的气吹到张川秀眼睛上,糁得张川秀大腿都打哆嗦了,才坐到一张椅子上,啪的一声把腰刀扔到桌子上,说道:“什么时候盘的这店?花了多少银子?说!”
这店是王天逸给他们盘来的,张川秀哪里知道详细,此刻只有吭吭嗤嗤的份,还是谭剑涛有胆气,拖着腿走到那大汉身边,先抱拳按江湖规矩行礼,问道:“敢问英雄如何称呼?”
那大汉指了指胸口的鹰标,说道:“瞎眼了吗?老子是这片地盘长乐帮管事的!问这店你们他妈的怎么弄来的?”
听他语气极其不善,张川秀和谭剑涛对望一眼,都是害怕,谭剑涛弓腰道:“是买来的。”
“跟谁买来的?”
“……”
“花了多少银子?”
“……”
“和长乐帮谁打过招呼?”
“……”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汉子的问题他们一个都答不出,最后长乐帮那人咆哮着问了这么一句。
“这店是同门盘的,详情我们不知道。您可要明察啊!”张川秀吓得都要尿裤子了。
“在下以前是青城弟子。我们有房契,不知所为何事?”谭剑涛还算沉静,想起来房契这定海神针来了。
“青城是什么玩意儿?”那汉子猛地站起来,狂暴的指着谭剑涛鼻子说道:“我告诉你们,有人举报你们胁迫店主转让!听说这店才他妈的卖了一百两银子!这么好的店面这么好的位置,一百两啊,可能吗?!而且原来的店主老魏全家都失踪了,这可是长乐帮的地盘!!!你们要是敢在这里为非作歹,我老张把你们切碎了喂狗!”
“说!谁买的店?!”老张一挥手,身后两个人和他一起把张川秀二人夹在了中间,看上去要用强。
谭剑涛看实在没法过去,不得不在计百连在旁边的情况下说:“王天逸,也是贵帮的。”
“也是长乐的?王天逸?”三角眼老张语气缓和了,接着问道:“他在帮里谁手下做事?干什么的?什么级别啊?”
谭剑涛偷眼看了一眼旁边撑起耳朵的计百连,叹了口气,把自己知道的王天逸的情况说了一遍。
“看门的?脸上有道疤?我想起来了,张爷,你不记得了,刘三爷青楼门口看门牵马的那家伙啊!没想到这样的王八都有钱盘店啊!刘三爷那边生意真好!啧啧。上次咱们去玩,您还说刘三爷这么场面的人物怎么连看门接客的王八都找不到,挑了个脸上有疤的?”一个手下给张爷说道。
张爷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只是一伸手:“把房契拿来给我看看。”
张川秀象一只兔子一样,窜了进去接着又窜了出来,把一叠纸交到三角眼张爷手里。
张爷翻了翻,接着折起来,掖进了自己怀里张川秀谭剑涛随着这可怕的动作脸上同时红了起来急怒之下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