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恍恍惚惚的回到前台。
AI实体管制严格、要求繁多,审批程序比养猫还费劲一点,师姐居然不声不响的准备了这么多,布莱克看起来却似乎一点都不知情……
实名羡慕啊,她也好想要师姐的惊喜!
·
处理完工作上的琐事之后,二十三终于见到了红头罩任务的式神,她的测评对象觉醒鬼切。
相较于风清朗月、雪山孤松一样的未觉醒状态,觉醒鬼切就如同洒在皑皑白雪上的热血,绝望又疯狂,狠戾的如同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
而他也的确不负恶鬼的名头,这个将复仇定为最大目标的付丧神尽管有着一头柔软而纯洁的雪色短发,但却在发间延伸出两只狰狞可怖的黑红色鬼角,线条锋利的肩颈和锁骨上缠绕着染血的绷带,黑色和服随意松散着露出小半个胸膛。
未觉醒鬼切雪色的广袖就如同白鹤翻飞的羽翼,而如今却仿佛被血迹沾染过每一寸衣摆,堕落的付丧神仍旧高傲而冷漠,但冷漠的方向却完全背道而驰,从优雅和孤傲转化为冷血和残酷。
“似乎同上一次见面有了点本质差别。”
二十三若有所思的抚摸过他生着赤色妖纹的胸膛,冷不防对上鬼切抬起的英俊头颅
无论力量和心性,妖鬼最得天独厚的一点就是出众的容貌,鬼切自然也不例外,这个生着精灵一样尖尖双耳的付丧神同样有着不弱于精灵的精致面孔,俊美的简直不可思议,只是泛着浓烈血色、甚至是充满杀气的双眼让这张脸的气质向着名为“邪魅狂狷、杀人如麻、冷酷嗜血、违命者死”的反派方向跑马而去,拉都拉不回来。
二十三确认道:“他的杀气降低了不少。”
“在未觉醒状态通过测评之后,他见到了酒吞和茨木,重新加入大江山,还联合FGO里的另一位源赖光把前主人套了麻袋差点锤到英灵消散。”
布莱克把已知情况一一讲述,确定道:“虽然不知道源赖光和他谈了什么,不过在那之后,鬼切几乎只沉浸于复仇和弑主的意识居然理智了不少,而且有大江山鬼王鬼将以及FGO的另一位源赖光照看,他的杀气就没有以往那么浓烈了,但对比那些测评失败报告,变化估计微乎其微。”
二十三面不改色的带着觉醒鬼切去前台办理手续,冷静道:“我相信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
更何况即使受到式神影响,她也有绝对的自信完成任务,更何况布莱克时刻都在关注她的精神状态,而对于觉醒前后截然不同的式神测评,二十三本身还有两面佛和奴良陆生的相关经验。
她毫不犹豫的迈入了时空门。
第73章 一把狂犬刀(二)
美国, 哥谭。
结束夜巡的蝙蝠侠比平时更加阴沉起来,他在蝙蝠洞换下制服, 似乎完全忘记了第二天韦恩集团和斯塔克工业合作的视频会议, 因此没有半分休息和入睡的意思, 只是颓然的坐在控制室的转椅上, 神情苍老又疲惫,过了好一会儿, 躲在控制室外的提姆才听到他极轻的、痛苦的叹息。
“我们夜巡的时候遇到了杰森, 他干掉了半个走私军火的黑帮, 最后还跟布鲁斯打了一架。”
提姆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下意识的摸了下脖颈处杰森留下的淤青, 无奈道:“杰森似乎还不知道小丑的死讯,一直在质问布鲁斯为什么不帮他报仇,等我处理残局再通知哥谭警方之后,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布鲁斯挨了两拳, 受了点伤。”
而提姆本人更惨,对于更擅长推理的三代罗宾来说,体术本来就不是强项,更何况对上的还是暴力英雄红头罩,杰森一见到他的制服脸色就变了,杀气腾腾的捏着他的脖子, 如果不是布鲁斯阻止, 他差点没让提姆英年早逝、饮恨当场。
对杰森来说, 提姆的罗宾制服刺眼无比,简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你被代替了,你对蝙蝠侠来说无足轻重,他不为你报仇,甚至还有了新罗宾,只有你在为失去他而痛苦,而他不是!
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被怒火燃烧殆尽,他的眼眶通红、神色狠戾,身躯冰冷而僵硬,胸腔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引发的破坏欲,让他想要杀死这个代替了自己在蝙蝠侠身边特殊位置的家伙。
等他回过神来,提姆已经神色痛苦的被他捏住脖颈,而布鲁斯则又惊又怒,更多的悲伤和绝望汹涌而来,仅仅在提姆身上留下一道痕迹已经是杰森足够克制的结果,拉撒路池的池水中所蕴含的神奇力量的确帮助他恢复了神智,但也让本来就叛逆的二代罗宾性格变得更加恶劣和极端。
“……是他想挨这几下,事实上自从老爷亲手把罗宾破碎染血的制服挂在蝙蝠洞里,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把杰森少爷的死亡当做自己的错误。”
老管家沉重的叹息道:“看来他暂时还没有向杰森少爷解释的意思,不然我现在应该端着三杯红茶,再烤一只小蛋糕庆来祝杰森少爷的回归。”
“他会和达米安打起来的,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杰森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狂犬,谁敢接近都要咬上一口,除非布鲁斯愿意跟他谈一谈,否则他看到谁都想打一架。”
提姆头疼的叹了口气,发现自己似乎明白了杰森针对他的原因,而后他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红茶杯捧在手里小声道谢,由衷的道:“我确定他还爱着蝙蝠侠,在这个时候,我真的十分希望父亲能向超人先生稍微学习一下直球的艺术。”
阿尔弗雷德赞同道:“韦恩家都需要这个。”
确实,韦恩家的大蝙蝠强悍而沉默,隐忍且克制,而小蝙蝠们同样独立自主,骄傲的近乎叛逆,与克拉克、康纳、卡拉或者小氪完全不同,韦恩家就连蝙蝠犬提图斯都极为擅长克制自己的感情,他们在不该沉默时沉默,并且用一种非常伤人的方式来阐述这个。
阿尔弗雷德摸了摸红茶杯,确认它没有因为自己耽搁的一分钟而放凉,这才推开控制室的机械门,布鲁斯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和提姆,一言不发的凝视着蝙蝠洞中摆设的两只防弹玻璃柜。
阿尔弗雷德知道,除却在小巷中失去父母、无能为力的那一刻,这两只防弹玻璃柜中装载的正是布鲁斯韦恩人生中最难承受的两次分别:第一次是小丑的阴谋,蝙蝠侠失去了他的罗宾,布鲁斯韦恩失去了他的养子,而爆炸后杰森染血的破碎制服从此就留在了蝙蝠洞里。
第二次是为了杀死小丑,他的佩刀鬼切为了解决蝙蝠侠的后顾之忧,宁愿陷入暗堕,也要违背命令干掉小丑和豹女,暗堕不可逆转,从此付丧神消失无踪,蝙蝠洞只剩他留下的一把佩刀。
“……我什么都阻止不了,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疲惫的、布满血丝的通红双眼终于对上了管家先生温和的目光,他低沉华丽如大提琴一样的嗓音无比干涩,甚至和蝙蝠侠状态时的嘶哑截然不同,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碎石摩擦一样的粗砺:“杰森是这样,鬼切也是,和从前一样。”
“不一样,老爷,至少杰森少爷已经回到了您身边,不是吗?他和您一样,只是需要时间。”
阿尔弗雷德温和的视线掠过布鲁斯疲惫又痛苦的神情,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一声,再端给他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更何况鬼切少爷迟早也会重新回到您的身边,所以在这之前,稍微体谅一下您即将退休的仆人,按时用餐和作息,毕竟生病之后负责照顾您的可绝对不会是什么温顺寡言又漂亮的付丧神,而是您年迈又可怜的老管家。”
疲惫的韦恩老爷哑声道:“希望如此。”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横置玻璃柜中的太刀鬼切,一言不发的喝掉了杯子里的红茶,但阿尔弗雷德和他的主人都知道这种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几个月前,鬼切身形消散的那一刻,布鲁斯就似有所觉的将夜巡暂时交给了提姆和迪克,匆匆忙忙的赶去瞭望塔通知扎塔娜前来做个检测。
“我很抱歉,不过蝙蝠侠,这把太刀内的确已经探测不到任何属于神明或者妖鬼的生命信息。”
扎塔娜收起魔法,遗憾的将太刀交还给神色沉重的联盟顾问,试探性的道:“能说一说具体情况吗?付丧神离开本体的可能有很多种,如果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我还能帮上一点忙。”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被制服包裹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两下,缓缓道:“我……做了个噩梦,鬼切看到了,所以认为必须铲除所有威胁,他杀了小丑,但我从前对他下过命令,不准杀人,所以……”
扎塔娜已经猜到了后续,她不无可惜的揉了揉眉心,确认的道:“违抗主命,他暗堕了。”
布鲁斯苍白的嘴唇抿成了一道锋锐的弧度。
“我早就告诉过你,刀剑付丧神的眼睛里只有杀戮和主人,它们是人类想象极限中所能构思出的最完美伴侣,拥有一切幻想中的特质,美貌、强大、忠诚,以及温柔。”
扎塔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刀剑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蝙蝠侠,付丧神的主控会让他对你奉献出近乎迷失自我的忠诚,在没有威胁到你安全的前提下,他是温驯的忠犬,可以压抑杀戮的天性,做你的管家、子女,甚至爱人,但唯有你的安全,可以令他打破一切准则,并且为此奋不顾身。”
布鲁斯仿佛感受到有谁对着他的面孔打了一拳,又好像有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鼻腔酸涩、胸腔胀痛,有温热的暖流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带给他的却是更加冰冷的绝望,因为他知道扎塔娜所说的并非不切实际的空想,而是他曾经所享受到的、鬼切最为热烈和毫无保留的爱,他的佩刀甚至已经为此付出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