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夏得令,匆匆忙忙就回府请太医了。
沈殓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自己已经麻烦过梅仁很多次了,现在多大个事儿啊,还让人给自己请大夫,“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什么事。”
顾谲听后竟没有不耐烦,只是叹了一口气,一脸肃然道:“我?…知道你心意,但这事不能讳疾忌医。”
万一被人踹出?个好歹,短命死了怎么办?她留着沈殓还大有用处呢。
再说,大夫看病跟身子?清白又没有什么关系,这乡巴佬思想真是闭塞。
诶,只是这沈殓如此爱她,还这么保守,日后若是知道她心中对她并无情愫,只是拿她当个玩物…她会?不会?因为接受不了而去上吊啊?
……这就是债啊!
生?平头一次,顾谲因为自己的美貌招惹了疯狂的追求者而感到了烦恼,看沈殓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但沈殓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还一心觉得自己恩人人美心善,日常照料着她的衣食住行?不说,还如此关心她的身体,简直比亲爹待她还要好,感动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暗下决心一定要加倍关心梅仁。
想到这里,沈殓又想起这几次见梅仁都觉得她情绪阴郁,自己怕是她的私事,不宜探听也就没有关怀过,属实是不应该。
现下想想都脸红,人家梅仁是怎么待她的?连衙门的门道,查案的凶险都一一告知了自己,如此真诚……
啊,等等,衙门??
沈殓一拍脑门忽然想起来了,忙跟梅仁说:“你知不知道天水城有个县丞叫范爻?”
顾谲听了也是一愣,这秀才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跟你说治病,你跟我?扯什么县丞?”
话虽这么说,顾谲也跟着想了一下,“范爻?是有这么一个人。”
记得没错的话,当时范爻调到天水城的时候好像还来她府上拜访过?只是当时她跟一个胭脂店的老板娘打得火热,压根没有时间理这人。
现在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这边的沈殓已返回屋中拿了本书出?来,只见她在书中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找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又跟顾谲说了一下那日对方找上自己时说的话,问顾谲的意思,“她好像也在查这个案子?。”
顾谲看了一眼纸上写?的范爻的住址,又看沈殓,问:“你想跟她合作?”
一看沈殓就是还惦记着阿桂嫂和陈茂的死,不然不会?收着纸条还专门给她说。
沈殓犹豫道,“毕竟是几条人命,就这么算了的话我?总过意不去,虽然那日你说等你消息,让我?不要去报官…但现下……”
顾谲帮她说道:“但现下有个衙门里的人找上你了,也愿意查下去,你便觉得把这事交给对方是再好不过的了,对吧?”
沈殓乖乖点了点头。
顾谲没说话,她知道按着沈殓的性格这事让她不管的话她夜里估计都睡不安稳,一个人能把天花板都琢磨个洞出?来。
只是这个范爻…她压根对这个人没有印象,这么大个事儿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去查,她顾谲可?不会?干这样?冒风险的事。
不过现在谢无伤和王潮波一心放在捞钱上面,这时候查案子?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想到这里,顾谲对沈殓道:“这事先?别?急,我?回去找人打探一下这个范爻的底细,明日再给你回话。”
沈殓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梅仁不同意这事。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善良的梅仁对这个案子?一直有点避讳,也不让她继续查下去,但对方脑子?比她好,她也怕自己一个行?将?踏错废了自己的前程,更连累了梅仁。
毕竟前面梅仁也跟她说了,这天水城的水,深啊。
这事商量妥当之后两人在院里又说了些别?的,顾谲心中还记挂着沈殓被衙役欺负的事儿,担心还有不长眼的狗奴才上门找茬,便跟沈殓说日后若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她,就去几条街外的牛家打铁铺子?里买一把三两三重的锤子?,她收到消息之后就会?来寻她。
沈殓乡下人,上回见着这么复杂的传信方式还是在哪个话本里,说的是两个间谍爱上了彼此,怕被仇家发?现,于是只好暗地里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式联络,以便偷情。
她把这事当笑话跟顾谲说了,还开玩笑道:“你别?说,咱俩还真有点这么个意思,我?住在你家的小院,算不算是你金屋藏娇啊?”
顾谲:“……”
顾谲:“你算哪门子?的娇?”
坏了,这秀才是不是以为她对她有意思,于是旁敲侧击地想要上门的名?分?
顾谲纵横情场多年?,倒也不是没有遇上过一些痴男怨女哭着喊着要嫁给自己,但人家好歹有几分姿色。
再不济身材也好,领回公主府了别?人知道了只会?羡慕她。
可?沈殓不一样?。
这厮一没长相二?没身材,更没什么才情,唯一会?的手艺便是给死人缝尸,这要是带回了公主府收做了侍妾,来日她死了,下去见到她亲爹厉帝了估计都要挨上一脚,骂她没长眼睛,丢了皇家的脸。
顾谲想到这里心里就烦得很,偏偏沈殓还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来装贤惠,见她不说话,便问她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之前你让人给我?送的里脊肉极好,我?炸成了酥肉就等着你来尝尝,我?现在去给你端出?来?”
“……”顾谲一闭眼,债啊。
***
这边顾谲还在懊恼自己惹的桃花债,那边梦夏已经带着府里年?过七旬的老太医过来了,路上看梦夏着急忙慌的样?子?,马车都比以往颠了好几分,老太医还以为沈殓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快死了,把自家小殿下急得。
结果?到了地方一把脉,老太医看了看她们家殿下那张阴沉的脸,有些迟疑道:“…是有些许内伤,但这位小姐年?轻体健,休息两日自会?痊愈。”
再看一眼殿下的脸色,补充道,“若实在担心,待会?我?开个药方,服下去,一日便能大好了。”
顾谲还是不信就这么简单,“你再好好看看?”
踹的可?是心口,万一现下没有显现,明儿早上忽然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