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殓明白自?己被人盯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难怪那日去甜水巷的时候她始终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想来就是这?位县丞大人了,“范大人是县丞,天水城的衙门也算是你半个地?盘了,你若真是对什么案子有?不明白的,觉得糊涂的,大可大大方方地?去调查便是,问我这?个局外人做什么?”
范爻有?些无奈道?:“县令已经判了的案子,我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
顿了一下,大约知道?自?己今天在沈殓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住址,十分礼貌道?:“这?是我在天水城的住址,你若是有?什么线索,愿意告诉我的,可以来这?里找我。”
“沈殓,我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说罢就走,完全没有?过多的纠缠。
一点也不像表露出来的对案子十分上心的样子。
沈殓捏着那纸条看?了半晌放在自?己怀里收好,接着折回去照顾刘阿奶了。
第044章 第 44 章
下午的时候大夫回来了?, 沈殓在问?过?了?大夫确定刘阿奶没什么大碍之后便扶着对方回了?家。
回去时发?现刘阿奶家门口的血迹已经?被邻居们冲洗掉了?,都是住在一条巷子的街坊,自然是能帮的都帮了?。
听见沈殓她们回来的的动静, 邻居们都放下手里的事, 出来问?刘阿奶的情况,刘阿奶一一谢过?,然后被沈殓扶着回了?家。
到家之后刘阿奶明显舒服多了?, 对沈殓道:“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还?有三个多月你就要考试了?,该好好温书才是,我这儿你不用担心, 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 有事我喊你一声便是了?。”
沈殓也不勉强她, 便说?自己晚些时候做好饭给?刘阿奶端过?来,不然刘大哥给?她的两百文工钱她真不好收。
刘阿奶明白自己这几天肯定是做不了?饭的,便接受了?沈殓的提议。
在家照顾了?刘阿奶两天, 期间也听邻居说?衙门里的人似乎是募捐的数目够了?,在招壮丁准备剿匪了?。
沈殓觉得?很奇怪, 就衙门为了?募捐派出的那么多衙役数目上来看, 也不像是缺壮丁去剿匪的样子。
“嗐, 你这就不懂了?。”刘阿奶这两天好了?一些, 下床走路不再?觉得?头晕了?, 怕沈殓来回两家串门耽误了?看书, 于是每到饭点她便自己走过?来, “那些当差的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 真让他们去剿匪,他们哪舍得?自己的命往里填?肯定是找些穷人家的孩子当替死鬼, 交不起?更赋的大有人在,随便给?点名额出去都够剿匪的了?。”
沈殓被这直白的话震得?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说?到衙门里的那些事儿,刘阿奶对沈殓道,“沈秀才,我看你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来日?你若是做了?官,回到咱们天水城了?,你可得?好好收拾一下这帮人,让他们贪赃枉法,贪了?咱们的银子!”
沈殓连连摆手,“阿奶你太看得?起?我了?,举人进士不是那么好考的……”
“阿奶说?你行你就一定行!”刘阿奶认真道,“小沈啊,你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将来当官了?,你一定要记得?我们这些穷人……做个好官啊。”
做个好官。
做个好官……
可怎样才算是做一个好官呢?沈殓一个人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发?着呆,也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天水城的县令谢无伤当年也应该是个好官吧?梅仁跟她说?过?,可那样的一个好官,如?今怎么变成在城中巧立名目,搜刮百姓钱财的脏官了?呢?
“咚咚”小院的大门被人叩响了?。
沈殓起?身去开门,“谁啊?”
门一开,是几日?不见的梅仁。
她穿了?件绣着桃花的外衫,里件是浅杏色,衬得?人如?春风。
站在门口负着手看过?来的时候犹如?一副被展开的画卷。
“你来了?啊。”沈殓见到她心中十分高兴,多日?萦绕在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但?梅仁却皱着眉头看了?她好大一会儿,问?:“你胸口是怎么回事?”
这人来开门的时候似是动作大了?一点,立马捂着胸口咳了?一下,听着像是受了?伤。
沈殓没瞒她,说?了?一下那日?自己在街上被衙役要钱的事。
沈殓说?得?轻描淡写,但?顾谲听到沈殓被人当街往心口踹了?一脚的时候心中倏然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这些人是打量着她这个公主要死了?不成?
居然敢踹她的人!
沈殓这混账天天这么气她她都没有往人胸口上踹,出个门,居然在街上遇见哪个不开眼的狗奴才,把人踹成这样。
“你是蠢的吗?被人踹了?不知道跟我说??”顾谲早已没了?方才悠闲的神?色,眉间阴云密布,厉声叫跟在自己身后的梦夏滚过?来,“她被人踹了?怎么府里没有人跟我讲!?”
这哪是在踹沈殓,这分明是踹上了?她公主府的门匾。
被点了?名的梦夏小心翼翼地过?来了?,“小姐……”
顾谲恶言厉色地问?,“府里的人是死了?吗?”
怎么天水城衙门里的人都敢欺负到她头上了?。
沈殓见她动气,要伤及无辜,忙上前劝她,“好啦好啦,我真的没什么事的,就是挨了?一脚,都快好了?,刚刚见你来,我跑得?急了?才有一些拉扯到,不碍事的。你别生气,当心气着了?自己。”
说?完又替梦夏她们开脱道,“她们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事事都知道。更何?况,这么小的事哪需要传到你那里让你平白担心啊。”
顾谲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这算什么小事?这分明就是丢了整个公主府脸的大事!
整个婺朝谁不知道她霸道,从来自己身边的人旁人都不敢多看一眼,而今倒好,有人都欺到家门口来了?,这蠢秀才还?说?是小事,甚至现在还?有心情替别人说话。
呵,呵~这是以往的寒碜日子过习惯了,跟上她了?后不知道怎么跋扈是吧?
顾谲越想越觉得?沈殓这息事宁人的样子是看不起?自己,也顾不得?兴师问?罪了?,调转过?头来开始骂沈殓,“你知道个屁!那踹你的死奴才分明是在打我的脸!!他们是打量着我要死了?,没把我放在眼里。而你这蠢货,你是哑巴吗?被人打了竟然什么都不跟我说?,是觉得?我没用?”
沈殓完全不懂踹在自己身上这一脚怎么就打到梅仁的脸了?,但?见她越说?越激动,再?说?下去估计连隔壁巷子的狗都知道她在外面挨了?打了?,想想还?是有点丢人,于是连忙把梅仁拉到院里,关上门,免得?让旁人听到了?。
这人脾气是真不好,气急了?什么话都敢说?,万一传到衙门里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