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1)

“酒楼?”沈殓问,“所以你才说他?是喝酒喝死的?”

“呵,酒囊饭袋一个,最爱喝酒,怎么可能忽然就喝酒喝死了?这个死法我自是不?信,只是我那叔叔觉得这个死法是最为妥贴的,闹大了他?嫌面上挂不?住,便硬要我认下?,怎么可能会让我验尸?”

陈茂死得正好,灵帝也颇为满意。

一个人无论他?生?前还是死后,他?的价值已然发挥到了最大,那么他?到底是死于意外还是另的什么,有的时候或许就不?那么重要了。

原本这事儿也能过去了。

毕竟顾谲又不?是真的想娶陈茂过门,只是昨日她听沈殓那么一说,忽然觉得她这未婚夫死得还是太?让人舒心了。

挖一挖,指不?定能有别的什么惊喜。

听完顾谲的话,沈殓悟了。

但是她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所以你家真的跟衙门有点关系啊?哦也是,难怪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你都知道,你家是你叔叔当家?也难怪你叔叔说不?让你验尸你就真不?敢验。”

她大胆地推测道,?*? “你叔叔是不?是也是当官的?”

顾谲没表情地看着她。

沈殓忽然福至心灵道,“唉,唉……当不?当官的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咱们得知道这位前辈是怎么死的才是,哈哈。”

后面的那一声笑怎么听怎么有点干瘪。

知道梅仁的狗脾气,沈殓不?敢把人得罪了,打完圆场之后便回头继续验尸。

她提着灯查看了一下?这位前未婚夫的尸体,确定了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旁的伤痕,于是又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陈茂的肚皮,且用耳朵凑近了去听。

试过几次都没有听到异响,她的脸色凝重了一些。

顾谲发现?了,便问:“怎么?”

是在办正事,故而?她说话的态度也好上了一点,虽然还是那副臭臭的表情,但至少看沈殓的时候不?是总想让人过来把她给?剁了。

“他?…确实不?像是醉酒致死的。”沈殓压根没有注意到顾谲的态度,只解释道,“一般酒食醉饱致死的人肚皮会因?为膨胀而?轻拍有声响,声音会比较空洞。会发出那种?声音是因?为他?们生?前过度醉饱,脾胃心肺被撑大了,所以在死后会发生?腹胀。”

她看了下陈茂微微隆起的小腹,“但这个也不?能太?肯定,因?为这位老兄的小腹虽然也有一些隆起,可拍着的声响有些浑浊。”

她没有验过几次尸,无非是仗着自己自小在乱葬岗待得久,接触的尸体多,见过各种?死法。

可见过的那么多,陈茂的死法还是比较新奇。

这么看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只好剖开看个明白?了。

沈殓做好了准备,从工具箱里面找了一柄锋利的小刀,然后对着尸体拜了拜,“得罪了啊老兄。”

说完便自下尸体的颌下缘正中开始,然后着尸体的胸腹的正中线往下?,途中绕开肚脐,由左至耻骨联合部作直线切开,在分离了死者的胸腹部之后觉得有点不?太?方便,于是干脆改为用手徒手撕开尸体的肌肉要理,使其向左右两侧外翻,露出整个腹腔内脏。

这么血淋淋的场面顾谲站在旁边看着硬是没有露出半分的不?适,甚至还有心情问沈殓,“好好的你不?用刀用手干嘛?”

这人啃肘子的时候也喜欢上手。

什么都用手,不?觉得膈应吗?

结果沈殓却不?在意地回复道:“我当然知道仵作验尸不?是我这么验的,可我就是个缝尸的,除了刀以外别的工具我一个也不?会用,再?说了,我们二皮匠处理尸体的时候都是上手直接摸,习惯了,你忍忍吧。”

顾谲懒得搭理她。

打开整个腹腔之后沈殓先是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各个器官的位置,看看陈茂在生?前有没有受到外力?或内力?的伤害,导致器官移位,确定没有之后又检查每个器官的外表,看看有没有积血。

尤其是肾部。

陈茂的尸体虽然也有了一部分腐烂,但整体比较好。再?者,死后的腐烂和生?前的受伤区别很明显,沈殓对这些还算清楚,所以在都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她才会叹气,“都没有什么问题,虽然他?的肾看着确实是有点小,估摸着有点虚,但也不?是大问题。”

她问顾谲:“他?真的是被人杀的?”

为了查案找凶手,她把死人挖出来剖了就剖了,以后下?到阴曹地府里见到阎王爷了也好解释自己这是行好事,可人家要不?是被杀的,都入土为安了她还把人挖出来剖成这样……真的很不?是人。

顾谲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应该是吧?”

“……”沈殓举着手给?顾谲看了看那满手的血,问顾谲,“什么叫‘应该’???你一句应该,我们把人剖成这样??你也不?怕晚上睡不?着他?成了鬼过来找你?!”

顾谲嫌弃地退了一步,“你不?是说这世上没有鬼吗?没有鬼我还怕什么?”

她看着沈殓那颇为正经严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痒痒的,便道:“再?说了,是你剖的,不?是我。”

沈殓:“……”

玩过河拆桥是吧?

说归说,可沈殓知道梅仁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可行事十分稳妥老练,不?会做冒失的事,所以要不?是知道了或者发现?了什么的话,真犯不?着大半夜地过来挖坟剖尸。

沈殓对自己的认识很到位,恩人的脑子比她好用,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就是硬着头皮也要走完。

于是翻了个白?眼后沈殓再?度拿来了刀,切下?了陈茂的脾胃将其取出,“有没有盘子?”

说着还专门把切下?来的胃给?顾谲看了一眼。

“……”顾谲皱着眉头让人把那会儿搬到马车上陪葬的大酒盘拿了过来,沈殓对她的这个云淡风轻之中又有点嫌弃的态度弄得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放下?后还有空说她,“你该不?是要把这些陪葬的东西拉去卖了吧?”

“不?然呢?”顾谲问。

沈殓语重心长?地说道:“好歹人家都死了,也是你前未婚夫,你多少给?别人留一点。”

说完忽然想起来这老兄是死在酒楼里的,再?看看梅仁的态度,她一下?反应了过来,“等下?,他?死酒楼的死哪个酒楼的?别是有什么暗娼之类的酒楼吧。”

顾谲第一次开始正视起了沈殓的脑子,带上了两分的欣赏:“你脑子里的水这回终于排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