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多能做个回锅肉,还是每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做上一回,别的东西,她哪有那家底吃啊。
正在一边玩米缸里的米的顾谲听到了,头也?没?有抬,讥笑道:“你哪会?做啊,你只会?吃。”
沈殓回头说她:“你好好玩你米去,反正有饭吃就可?以了。”
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没?事做,让她出去等也?不出去等,非要去祸害她的米缸,拿个碗埋进去了又挖出来,挖出来了又埋进去。
要不是这房子都是她的,就她这样嚯嚯米的样子,沈殓早把人赶出去了。
梦夏对这两人的打情骂俏已经习惯了,她很有眼力劲儿道:“沈小姐,您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还带了厨子来。”
沈殓听后十?分愕然:“你还带厨子来了?”
这就是有钱人吗?
还是怕她做的饭没?法吃??
“不然呢?”听到这里顾谲终于放过沈殓家的缸米了,玩完了一拍手?,梦夏便?立即打水过来为她洗手?擦拭干净。
她被人伺候着,抽空还损了一下沈殓:“就你那没?见识的样子,估摸着做到天黑也?做不出来什么能吃的,还是本小姐自己带的人好用?。”
沈殓看顾谲被丫鬟服务周到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想到戏文里的恶霸,“…你不能自己洗手?吗。”
这点小事也?要让伺候?
顾谲洗完手?,负手?斜了一眼她,“本小姐从小到大都过的这种日子,你看不惯?”
沈殓卑微老实:“…不敢。”
“谅你也?不敢。”
说完顾谲就趾高气扬地出了厨房门,沈殓左看右看,见梦夏一直给?自己使?眼色,难得福至心灵,一下顿悟了过来,于是十?分识趣地跟了出去。
一出去便?看到两个年纪三四十?岁的厨娘正站在廊下听顾谲的吩咐,等到后者说完了要求,厨娘们才对沈殓行了礼,然后进了厨房。
听见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沈殓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来做客的人了,有点别扭的问顾谲:“我啥也?不用?做了?”
顾谲哼了哼,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对沈殓道:“好好享受吧。”
这秀才哪过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啊。
跟上她,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了。
结果沈殓不识好歹,一辈子穷命,非要挽着袖子进厨房帮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是来做客的,我这个主人家哪好意思坐着等,我去帮人洗洗菜吧。”
说着就要走,顾谲一把把她拉了过来,匪夷所思道:“你算哪门子主人,这是我的房子!”
她公主府里的人是死光了吗,还需要沈殓去干活??
沈殓:“……”
说的也?是。
“你就好好在这里坐着,陪本小姐说说话。”顾谲把沈殓拉回茶桌上,责备道,“一辈子穷惯了不习惯有人伺候是吧,连享受都不会?享受。”
沈殓反驳道:“这跟穷不穷的有什么关?系?这是礼貌问题好吧?我这不是寻思着你大老远过来一趟不容易,我得好好招待一下嘛!”
顾谲听完竟静了一下,然后迟疑着问道,“你…这么高兴我来?”
这秀才,抠归抠,穷归穷,没?想到待她竟如此赤诚。
只是来这儿看她一眼,施舍般陪她吃个饭罢了,她却如此欢喜,如此想要表现?。哎,比她府上那些娇嗔善妒、恃宠而骄的胭脂俗粉强多了。
“这不废话吗?”沈殓听后莫名其妙地看了顾谲一眼,“我表现?得难道不够明显吗?”
一来就送米送面送菜的改善她伙食,沈殓只要是脑子没?问题就自然是对顾谲的到来心生欢喜啊。
这岂止是恩人。
这简直就是财神奶奶。
看着沈殓那亮晶晶又真诚的眼睛,一向喜爱玩弄感情的顾谲难得心生出了几分不忍,劝道,“…身为女人,读书人,你应当要有自己的事。”
别学什么望妻石,日日夜夜的盼着她的到来。
她只是个过客,只是闲来无事过来逗弄一下,堵一下他人之口,怎么这厮就这般坚贞,这般甘愿了?
哎,她怎么就生得这么美,让这秀才爱到无法自拔。
顾谲轻叹,一脸愁容,“既然你如此高兴,便?陪着我坐坐,说说话吧。”
多给?沈殓留两句知心话,以便?夜里挨过没?了她顾谲在的无数个漫漫长?夜。
沈殓不明所以的坐了回去,问顾谲:“你怎么皱着眉,是有什么事吗?”
美人露愁容,确实让人看了心疼。
顾谲则实话实说道:“无事,只是想到你,心中觉得可?怜。”
她决然不会?爱上沈殓这般平平无奇之人,那么沈殓的一腔情意就注定?会?被辜负。
以往她拒绝过许多人都不曾觉得愧疚,而今对着这秀才,大约是曾一道患过难,有过交情,所以她竟动?了恻隐之心。
沈殓“啊?”了一声,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对?*? 方会?觉得自己可?怜,但转念一想,自己那会?儿腆着一张脸管别人要米要粮…确实不是读书人能干出来的事,便?道:“哎,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我也?不是非要……”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都在滴血。
以顾谲家丫鬟搬肉搬菜来的这架势,要送米的话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节约点吃,能吃上一年半载呢,新?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