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是我前些天看见隔壁巷子有人搬家，有不要?的桌椅，就?花了几文钱要?过来?了。”

“你倒是会过日子。”顾谲不咸不淡的评价道。

沈殓听到顾谲夸自?己，于是兴高采烈地同对方分享起自?己在天水城的这些时日里捡到的哪些便?宜，小的从碗筷说?起，大的连柜子也没有放过。

东家捡破烂，西家拾相因，硬是把原本?空荡荡的常家小院填得满满当当，有了烟火气。

顾谲虽然很烦沈殓啰哩吧嗦又抠门的样子，但心里又很放松，听着听着嘴角还不自?觉的带上两分笑容，沈殓见了，不知为何心中也分外愉悦。

一愉悦，说?话也没有顾及太?多，就?自?然而然地说?到了状元坊的那?些破事。

等说?到小寡妇有感而孕的时候顾谲也好奇了，“世上还有这种事，丈夫都死了几年了，妻子还能跟鬼……？”

“肯定有猫腻，”沈殓对这种奇闻艳事很有经验，“指不定是跟亡夫的哥哥弟弟有染，怀了孩子怕说?不清楚，故而才扯了这种鬼话。”

“你不信这世上有鬼？”顾谲想到了什?么，问道。

“自?然不信，真?有鬼的话我以前住乱坟岗不早就?被鬼吃了？”

顾谲便?笑，对沈殓说?的也不予置评。

不过说?到了状元坊的小寡妇自?然也就?会说?到甜水巷那?里的事，沈殓把从隔壁刘阿奶那?里听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说?给了顾谲听，又提到昨日见到了阿桂嫂。

顾谲听明白了，“你是觉得死的那?个妇人是阿桂嫂？”

其实要?不是沈殓这会儿说?到这个人了，顾谲都记不起来?是谁了。

“有这种感觉，但是我进不去衙门，打听不到别的消息。”沈殓忧心忡忡，对顾谲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

“不知道啊……”沈殓想了一下，犹豫道，“还有，今天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

顾谲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问沈殓：“你觉得有人跟踪你？”

“有点吧？但是我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过为了保险，我还是在城里多绕了几圈。”

不然也不会回家回得这么晚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谨慎。”顾谲不阴不阳道。

“……你看不出的事多着呢。”沈殓嘀嘀咕咕，结果顾谲一斜眼看过来?后她又马上闭了嘴，这熟悉的滋味，让她一下就?想了起来?昨夜的那?个梦，生怕一个弄不好眼前的梅仁就?会成为梦中那?恶鬼索命的样子。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放心吧，就?你身上那?仨瓜俩枣也犯不着会有人惦记。”顾谲哼了一下，今日真?是奇怪，她看沈殓左看右看都有点不顺眼，于是又补了一句，“至于劫色，你就?更加放心吧，好歹天水城也是公主封地，天水城的子民断不会如此饥不择食。”

除了她这个倒霉的公主本?尊以外，谁还能背这种锅啊。

沈殓果不其然一下急眼了，丢了原先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样，质问顾谲，“好端端的，我又没有惹你，你干嘛又骂我！”

顾谲舒服了，悠哉哉玩起了杯子，道：“你惹没有惹我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殓见她这样不在意，心中更加不爽了，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难听又刻薄，白瞎长这样美。”

“呵，没人告诉过你越美的越有毒吗？”

“没有，别的女?子可没你这么毒。”

“比如？”

“比如杜姐姐。”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顾谲手中方才还在把玩的茶杯直接被捏爆了，碎片炸得到处都是，吓得沈殓一屁股没坐稳，慌忙爬起来?就?去看顾谲的手，“哎呀，你没有受伤吧！”

她拉过顾谲的手，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定了对方毫发无?损之后才松了口气，很是自?责道：“早知道这杯子这么差我当时就?不该图便?宜，合该买贵一点的才是。”

嗯，下回专门买个好点的杯子放家里，给梅仁一人用。

顾谲听了这话后心头浮起的火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还是很生气，她抬起那?双眼皮很薄的眼睛，问沈殓：“杜姐姐？”

就?是那?个跟沈殓在花田里勾勾搭搭，衣衫不整，眉来?眼去的人？

这事儿她没主动?问，沈殓还敢主动?提？

顾谲杀心已?起，结果沈殓还浑然不觉，“对，杜子悦杜姐姐，是个写?话本?的仕子，和我今年同一届参加秋闱。”

“长得好看？”

“还可以，但是不如你。”沈殓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了，只实话实说?，说?完还十分贤惠地去拿了扫帚将碎了的杯子碎片扫走，扫时嘱咐顾谲小心点，不要?碰到了。

万一伤到了，她可没有多的钱带对方去医馆。

顾谲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享受着沈殓的伺候，听着这体贴又关怀的话，她心中稍微舒坦了一点，但面上还是冷冰冰的，问：“你们关系很好？”

“都是仕子，又同为女?子，年纪相差不大，一起出去玩过一次，关系还可以。”沈殓老?老?实实回答道。

说?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沈殓忽然抬起头来?冲着顾谲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再怎么也不如你我的关系好。”

可不是，对沈殓来?说?，顾谲就?是行走的钱票，在世的大恩人。

谁能比得过啊？

“……”顾谲被沈殓这一笑弄得云里雾里，但心头的气莫名消了不少，只是嘴巴上还是不服输道，“谁跟你关系好了？就?你这抠门样，谁稀罕跟你关系好？”

“我对你也没有抠过啊，分开的那?一日我还说?要?请你去馆子里吃饭呢。”沈殓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委屈的，“是你自?己不去的，现在还反过来?说?我抠，我长这么大还没下过馆子呢。”

是挺惨的，但顾谲不吃这一套，听后冷笑道：“那?不是因为我白把房子借给你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