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想起最后梅仁的那?张笑脸，她又立即双手合十开始拜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只怪梅仁原本?生得就?足够美了，结果还生了张天生弧度向上的薄唇。

不笑的时候都让沈殓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笑起来?的时候。

菩萨啊菩萨，您可得保佑我别再做这种梦了，不然早晚要?被吓死。

……

第二天起来?，沈殓顶了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刘阿奶过来?串门，看沈殓那?副被鬼掏空的模样也吓了一大跳，问：“你怎么这么憔悴？”

莫不是沈殓昨个夜里撞鬼了？

沈殓想到自?己后半夜一闭眼就?是梅仁的那?张阴恻恻的笑脸，心里下起了雨，叹道：“…做噩梦了。”

那?可不就?是噩梦嘛。

只是问句能不能吃肘子，怎么就?说?到什?么妄不妄想的呢？先前那?般温柔可人多好啊，心都要?给她疼坏了。

刘阿奶闻言松了口气，“你家里有薏仁不？没有的话我晚点给你拿些过来?，你在家熬点薏仁莲子汤，喝了就?好了。”

薏仁莲子汤安神用的，小孩梦魇了家中长辈们就?常用此方，很有疗效。

沈殓摇头，谢过了刘阿奶的好意，“懒得弄这些东西，我还要?温习功课呢，再说?，我睡觉一向睡得死，昨个夜里那?样也是头一回……”

说?着就?要?去拿书，结果刘阿奶一把拉住了她，神神秘秘道：“哎呀，你先别看书了，我跟你说?，出大事了！”

“昨天我们去的状元坊死人了！”

沈殓一愣，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问道：“死人了？死了谁，怎么死的呢？”

“这我怎么知道？我都是早上跟巷口卖水的老?姐姐聊天时听说?的。”刘阿奶也很纳闷，“说?的是死了个妇人，好像是外地的……嗨呀，怎么会忽然死人了呢。”

“不是正常死亡的吗？”沈殓追问道。

若只是普通的生老?病死想来?也不会传播得这么快。

“不知道，听卖水的老?姐姐说?那?妇人被发现的时候天刚刚亮，就?倒在甜水巷巷口……那?地儿你不知道，是老?早之前的房子了，原本?的地主人死后没有后人，房子被朝廷收回去分给了困难户住，又加盖了一批…一家住十几口人，复杂着呢，三教?九流啥都有。”

刘阿奶还道：“…卖皮肉生意的就?经常摆在里面，你知道卖皮肉吧？嗐，正经人家谁入夜了会打那?过啊，不过也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可能走错了……”

沈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头不好的感觉也越来?越盛，她问刘阿奶，“那?衙门的人去了没有呢？”

“去了，最先发现的是更夫，当时差点没有被吓死，缓过来?了后就?立即去报官了。”

“那?尸体也拉回衙门了？”

“是吧？要?不就?是在义庄，”刘阿奶很奇怪，“你问这些做什?么？”

沈殓压下心头的担忧，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是奇怪，听说?那?妇人被发现的时候身上一滴血也没有呢！脸上挂着惊恐的神色……”刘阿奶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怕犯了什?么忌讳，跟沈殓小声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她是被恶鬼索命了…你昨天也去了状元坊，晚上不是还做噩梦了吗？我估摸着你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你出门去寺庙里上点香吧？”

“就?城南出去，有个白云寺，早年香火很旺盛，而今虽然荒废了不少，但还有个和尚在。啊对，那?地方每到秋闱的时候还低价收住不起城里的考生留宿……扯远了，你啊听奶奶的话呀，去烧烧香拜拜菩萨，指不定这回中举就?有你呢！”

沈殓：“……”

她又没有见鬼，拜什?么拜。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等刘阿奶走后沈殓还是出了门，只是去的不是城南的白云寺，而是城西的状元坊。

甜水巷，外地人，妇人…

沈殓只怕事情?真?如自?己所想，脚下的步子不停，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地方。

出事的?*? 位置已?经被衙门的人拦起来?了，沈殓进不去，只能在外围看了看。

这里确实是如刘阿奶说?的那?样，甜水巷的巷子口房屋错节，巷弄里歪七扭八，白天看着都有点瘆人，何况夜里。

要?是在夜里被人杀了，一时半会儿还真?让人发现不了。

周围来?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七七八八地讨论着死者的死法，有说?是仇杀，有说?是恶鬼索命，还有的说?是跟客人价格没谈拢。

嘻嘻哈哈的说?着不相干的事，半分也不在意真?相是什?么，还有的在说?更夫倒霉，大清早的遇上死人，又被请到衙门里去喝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殓听了一会，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换了思路去衙门打听了。

天水城的衙门在靠南的位置，南边全是富人权贵住的地方，传说?中的落阳公主府也在那?里，衙门建在那?儿，是什?么用意大伙心里都有数。

沈殓好不容易到了衙门口，但她一不是苦主二不是状师，衙门这种地方自?然也是进不去的，便?只能在外面打转。

转半天也没有转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去衙门口的茶水铺买了碗茶喝，喝了没两口，运气好，遇上个捕快带着一个衙役也过来?买茶喝。

兴许是天气热，两人还坐了进来?歇歇。

卖茶水的老?板大约同那?捕快认识，在上茶水的时候还殷勤地问了问对方怎么今个这么早就?出工了。

那?捕快道：“嗐，别说?了，甜水巷巷口昨天半夜死了个婆子，天不亮就?有人过来?报官，想不出工都难。”

老?板大约是听过这事，便?道：“是那?个被恶鬼索命的婆子吗？”

“什?么恶鬼索命？”

“呀，外面都在说?，说?那?婆子死的时候身上一点伤口一滴血都没有，脸上还挂着泪痕，活像被鬼吸了魂魄……”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捕快就?放下茶碗呵斥道：

“休要?说?些什?么鬼啊怪的，这世上哪来?的鬼啊怪啊？都是你们这些人以讹传讹，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