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吃过早饭衙门里就来人?了,说是得了范爻的令,请她们过去旁听案件。
两?人?收拾了一番之后?去衙门一趟,去的时候范爻那边已经?升堂了,正?在?审李鑫。
见到顾谲与沈殓来,范爻坐在?高堂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梦夏趁人?不注意过来了,小声地对顾谲说道:“主上,人?已经?带回?来了。”
沈殓听了就问,“把谁带回?来了?”
这个?时候带回?来的人?想来就是凶手了。
梦夏见顾谲没有?说话,便对沈殓道:“回?沈小姐的话:把谢致远带回?来了。”
沈殓没听过这个?名字,便转头看着身旁的顾谲,顾谲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道:“是县令谢无伤的儿子。”
“哦…”沈殓略感吃惊,“居然是县令的儿子吗?”
“县令的儿子难道就不会?杀人?了吗?”
沈殓一下哑住了,但她更不懂的是,“既然凶手是县令的儿子,就是那个?谢致远的话,那为什么?范大人?这会?儿还在?审李鑫?”
说话间堂上的范爻已经?一拍惊木,问道在?审讯屋里呆了一整夜显然有?些熬不住的李鑫,“李鑫,你可?知罪?”
只是一个?晚上没见,沈殓感觉那李鑫已然脸都瘦出棱角了,可?见昨天范爻回?了县衙之后?有?再度提审李鑫,并且上了一些手段。
范爻敢如此行事,说明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不然依照她那周全的性?子来说决然不可?能将无罪之人?留在?县衙这么?久,并且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升堂办案。
听见范爻的话后?,不知道是还抱着侥幸心理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李鑫跪在?堂下高声道:“我何罪之有??我只是想找我那失踪的母亲,大人?你颠倒是非,昨日接到我的报案之后?不派人?快马加鞭地去寻找我?*? 母亲也?就罢了,竟还将我困在?县衙牢狱之中,妄图给我泼脏水,逼我认罪。这就是所谓的天理所谓的公道吗?!”
很明显,经?过了一夜之后?范爻已经?摸清了案件的来龙去脉,今日审理就是为了速战速决,故而也?不啰嗦,直接将几张证词丢在?了李鑫的跟前,问道:“你要不自己先看看邻人?以及你同窗的证词?”
趁着李鑫去捡证词来看的空隙里,范爻道:“你昨日说案发那一日是因为书籍掉落在?了家中,回?家取书从而撞见了自己母亲即将出门的事,对不对?可?你邻人?分明看见了那日你早上根本就没有?出门,直到午间时分才和你母亲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去。”
李鑫顾不得看完证词,听范爻如此道,立即回?嘴:“这算什么?证据?我每日早上很早便出门上学,兴许我出门的时候邻人?根本就没有?起身呢?”
“好,就当你说的有?道理,但李鑫,有?一件事本官一直想不明白。”范爻问他,“你母亲李莲花既然平日里如你所说‘恪守妇道,不肯擅出,不见外男’的话,那么?她的小儿子,是打哪里来的呢?”
旁听的沈殓眼皮子重重地一跳,忽然想起昨日在?李鑫的房里看到的那几本艳本,以及李莲花的小儿子那与旁人?不太一样?的相貌。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了她的心头,看李鑫的眼神也?快要喷火了。
而李鑫还有?点听不明白范爻的话,怒道:“我幼弟乃是我母亲十月怀胎所生,此事周遭邻居都可?作证,这妇人?怀胎生子总做不了假的吧?大人?若是不信,也?可?去医馆,找找曾经?为我母亲接生的产婆那里询问一二。”
范爻面无表情?地问道,“我问的是,李莲花小儿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李鑫被问得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我幼弟的亲生父亲是谁?又不是我生的孩子,我能知道什么??”
李莲花当年?怀孕的时候状元坊的人?都在?猜孩子的父亲是谁,毕竟平日里也?没有?见过李莲花与哪个?男人?走得近了些,她虽然对众人?说的是腹中的孩子乃是亡夫的孩子,自己是“有?感而孕”,但大家都不是傻子。
就如当时沈殓说起这八卦时评价的那样?:一个?女人?要想怀孩子,那总得有?个?男人?才行。
所谓的有?感而孕不过是一种托词。
不过这事大家只是在?私下说说罢了,李莲花是寡妇不假,但一个?正?值当年?的寡妇再嫁,对平头老百姓来说真不是什么?不体面的大事。
毕竟这世道如此,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独在?异乡总归是难了一些。
她丧夫多年?,如今再找个?新人?过日子旁人?都能理解,所以哪怕李莲花对这个?孩子的到来给的理由再离谱,大家面上都对这个?孩子抱以祝福的心,想着或许是李莲花现在?还不便说,但等孩子年?纪大一些了,总要正?式告知的。
总不能真让孩子成‘父不详’吧?
不过这种议论的话肯定多少?会?传到李鑫的耳中,虽然当时的李鑫已然过了十五岁,体型如一个?成年?男性?了,但他还未弱冠,又还上学,所以旁人?仍会?拿他当小孩,逗玩的时候免不得总要说上几句“你娘要给你找个?新爹”之类的话了。
少?年?人?最是血气方刚,李鑫当年?骤然在?旁人?口中得知母亲怀孕,顿时勃然大怒,回?家之后?一连砸坏了好几副碗筷,邻人?说母子之间后?面连着几个?月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偶尔说话了也?是李鑫夹枪带棒地说自己母亲不知寡廉鲜耻之类的话。
其间李鑫也?因为郁闷,同几个?同窗喝了好几场酒。
酒后?有?几个?缺德的同窗还笑?话李鑫将来有?大福分,他娘如此貌美,定然能给他找一个?有?能力的后?爹,届时他还用科考什么??只等着一步登天便是了。
几个?喝了酒的少?年?人?言辞之间难免放纵,更有?甚者当着李鑫的面说笑?着说自己愿娶李莲花为妻,做李鑫的便宜后?爹,“老妇虽老,但最是去火哈哈哈”,还有?人?说李鑫不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早如他们所说,便宜自己兄弟。
气得李鑫砸了酒杯之后?又与同窗殴打在?了一起,最后?还险些闹到了衙门,是李莲花提着礼挨个?挨个?上门赔礼道歉才抹平了这事。
由此可?见李鑫对李莲花后?来怀的这个?孩子有?多反感不喜,但令人?奇怪的是这孩子出生之后?李鑫对此孩倒是关爱有?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早产的缘故,李莲花的小儿子还在?襁褓之中时有?好几次夜半发烧,差点就要去了,是李鑫这个?做兄长的一边抱着幼弟上医馆求药,一边抄书赚钱照顾产后?虚弱的母亲。
邻人?平日说起李鑫的时候评价他不像是个?当儿子的,对李莲花总是没有?好脸色,自己娘一人?拉扯他长大已是不易,那么?大一个?人?了,且现下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夫死从??的那一套恶俗古训来管教控制李莲花,让人?听了咋舌。
但也?就事论事的说李鑫日子过得也?苦,他一个?半大的小子,最是自尊心强烈的时候,因为李莲花忽然怀孕有?了孩子的事他没少?被人?笑?话,有?的混子甚至还在?街上遇上李鑫的时候让他管自己叫爹,说李莲花的孩子是自己的……
或许就是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李鑫对李莲花的看管越来越严,到了后?面甚至李莲花要出门一趟李鑫都不准许,就算是同意了也?要自己跟着一起。
可?见控制欲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范爻见李鑫不如实招来,便又一拍惊木,对衙役道:“带谢致远上堂!”
听到谢致远的名字李鑫的表情?明显有?了些变化,仿佛很震惊谢致远会?出现在?公堂之上,但他还来不及多想,被铐住了双手的谢致远一瘸一拐的就被两?名衙役押着上了堂,到了堂上后?跪在?了李鑫的旁边。
范爻问道李鑫:“李鑫,可?认识此人??”
李鑫错开目光不敢直视看范爻:“草民…不认识。”
“哦?他日夜住在?你家旁边的枯井下,与你母亲如此亲密无间,你竟然会?不认识?”范爻直接了当的挑明了李莲花和谢致远的关系,在?一旁旁听的沈殓也?十分的诧异,她虽然昨日已经?知道了李莲花可?能有?一个?情?人?,却怎么?也?没有?想这个?人?居然会?是县令的儿子。
且看那谢致远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上下,正?值当年?,还是县令的儿子,怎么?的也?不应该和生了两?个?孩子的寡妇李莲花扯上关系才对。
不是她瞧不起李莲花或者什么?,只是她明白这世间的男子总薄情?自信,一如谢致远这样?的身份背景,在?天水城配个?名门的大家闺秀总是绰绰有?余的,确实没必要做那偷情?的汉子,与李莲花苟且。
因为一旦事发,毁的不止他自己的名声,更可?能会?连累了他父亲的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