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谲在躺椅上睡着,一副悠哉的模样, “吃点?夜宵吧。”
反正?她回去了也睡不着觉, 干脆玩晚一点?好?了。
“啊?”沈殓看了看顾谲,又看了看没说话的范爻,犹豫道, “范大?人, 您饿了?”
范爻只能?被迫点?头,含蓄道,“…有点?。”
殿下让她饿她不敢不饿。
沈殓“哦”了一声, 也没多问, 只开始挽着的袖子往厨房里走, “这个点?了饭馆都关?门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做一点?吧。”
“回来!”顾谲把沈殓喊到了自己跟前,拉着脸训斥道, “你是天生的奴隶命吗?这个点?了你也不嫌折腾。”
这还有外人在呢,沈殓在这忙前忙后的, 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跋扈到要使唤自己情人下厨的地步了, 她堂堂一个公主, 身边伺候的人一大?堆, 想?吃个夜宵就是大?半夜的也能?找到厨子过来弄, 要沈殓在这里显什么能??
沈殓小声跟她说道:“范大?人饿了嘛…”
范爻家里又没有下人, 自身还是县丞, 人家张嘴说饿了那肯定?是她想?办法解决啊, 总不可能?使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梅仁吧?
再说,讨好?一点?当官的总是没错的, 好?歹是天水城的父母官呢。
顾谲伸手一把把她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刀了她一眼,然后叫道:“梦夏。”
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梦夏“唰”地一下出现在了院子里,吓得沈殓以为大?半夜的见着了鬼,差点?没有坐稳,“……”
梦夏:“小姐。”
顾谲抬抬下巴,“去,让人弄点?夜宵来。”
想?了想?,记起沈殓上回说想?吃火锅,又道:“就弄火锅吧。”
梦夏领命下去了。
沈殓等梦夏走了之后才搬着椅子坐到了顾谲跟前,问她:“你家的家将都没有休息日的吗,随叫随到?”
顾谲懒得搭理她这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把玩着手里的玉佩不说话。
沈殓也不觉得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跟着顾谲的动作看见了她手里的玉佩,注意力马上跑走了,“咦”了一声,“这枚玉佩好?别致啊。”
闻言,顾谲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想?看?”
沈殓那张天生委屈巴巴又窝囊的脸瞬间带上了谄媚的笑容,“嗯嗯嗯嗯。”
“……”范爻坐得老远,实在是不想?正?眼看那两?个你浓我浓的模样,只抬头默默看天,赏月。
顾谲见沈殓这副乖巧的模样心中觉得很是可爱,顺手就把那玉佩递给了沈殓。
沈殓知道此物贵重非凡,赶紧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借着烛火细看,一边看还一边忍不住夸赞道,“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玉佩呢。”
“哇,上面还有雕花,这是雕的什么?”
顾谲轻阖着眼勾着嘴角在享受沈殓那副大?惊小怪没见过市面的夸张样,“是睚眦。”
“咦?好?厉害,睚眦雕在玉佩上这么好?看啊,我以为玉佩大?多是雕佛啊菩萨之类的。”沈殓摸了摸那玉佩上模样有些凶巴巴的睚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睚眦跟梅仁长得好?像。
哈哈哈,发起火来的时候可凶了。
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顾谲听见了,觉得一个玉佩就能?把沈殓乐成这样,心中更是得意,道:“我家里还有一枚更好?的玉佩,上面的睚眦雕得更漂亮。”
是她周岁的时候她父皇送她的,只是她不常戴在身上。
“哇,你家真有钱,我以为这个已经?是顶好?的了。”沈殓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把玉佩还给了顾谲,“你收好?哦,不要弄掉了。”
顾谲收了玉佩,瞧她是真喜欢,便何不食肉糜地说了一句:“没人送过你玉佩吗?”
“……”沈殓看着她,问她,“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话?”
她们乡下人每天吃饱饭能?有书读都谢天谢地了,怎么会还想?着买玉这种东西来佩戴,是觉得钱多吗?
顾谲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太高高在上了,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父母在你小的时候没有送过玉给你吗?不一定?非要这么好?的。”
玉这种东西并不算是十分?昂贵,尤其?是品相一般的,差点?的,在市面上百十来钱就能?买到,而长辈买玉赠予家中晚辈,多是期望孩子能?吉祥如?意,温润谦逊。
沈殓想?了一会儿,道:“以前我爹是说过等我满二十了行冠礼了就给我买个玉佩。”
毕竟她是读书人,读书人大?多身上佩玉,也算是一种文人的标志,沈老爹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但是在这种事上还是很大?方?的。
“你不是都二十一了吗?你爹买到哪里去了?”顾谲没多想?,问。
沈殓:“我十五岁的时候他去世了啊。”
顾谲:“……”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顾谲坐起来一些,语气难得软了下来,但也是一副不知如?何宽慰人的样子,“抱歉,我一时没想?起这事…”
之前沈殓有跟她讲过,只是她方?才话赶话,没想?起来,平日里她确实甚少?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沈殓摆手,“没事,我早就接受了。”
顾谲没吭声,似乎不知道这样的情形该怎么接话,又隔了一会,她忽然道,“我…爹也去得早。”
沈殓看她,顾谲道:“我八岁的时候,就走了。”
“你娘呢?”
“同一年走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不远处的范爻听得在心里直翻白眼,她一直以为公主是个情场高手,没想?到私底下居然这么纯情,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拉着心上人的手话说从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