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神仙眷侣一般的故事,只奈何沈斛爱色如命,哪怕夜枕金床,也会怀念起楼里那男男女女的美貌恩客。

朝意楼白日练剑,夜里便宿在他这里。他不懂什么风情,却极爱惜这个心上人。每每歇了云雨,仍揽他不放。

“都说美人窟,英雄冢,从前我不懂,现在却是懂了。”朝意楼伸出手去,沿着沈斛汗津津的后背往下抚去。沈斛枕在他手臂上,阖眼半寐。

朝意楼沿他眉眼亲了下去,到唇角时,更是忍不住伸出舌尖来舔舐。沈斛觉他情动,未免更进一步,伸手推了下,“累了。”

“好。”朝意楼应了一声,便不碰他了。

二人交颈缠绵,极是深情。沈斛翻过身去,望着金盏上的如豆灯火,想起那美貌的小寡妇来到底还是女人肌肤香软,男人么,总会腻的。

……

朝意楼在教胞弟练剑,他是严苛的兄长,一个招式不会,便几十遍几百遍的让他重练。

沈斛坐在荷花池旁的凉亭里,面前一碟冰镇瓜果,一杯解暑酸梅汤,旁边两个婢女为他摇扇。他看那被朝意楼敦促的少年,热汗涔涔,脸颊红烫,便拿过婢女手上的扇子,又端了杯酸梅汤,姿态翩翩的走了过去。

“意楼。”

朝意楼一见他,面前表情就温柔了许多,“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你们在这里,练了许久的剑了。”沈斛抬手,露出截藕白的手臂,“别累着了,喝口水解解暑吧。”他实在温柔又解意,朝意楼接过茶杯时,又叫沈斛拿了帕子,将额上的汗擦了擦。

帕子是香的,由沈斛拿在手里,便像是带着他的体香似的。

朝意楼的胞弟,习惯大哥的严苛,见他忽然这般,心中难免会有些诧异。

“我在那边看荷花,喏你陪我去看看,正好也歇息歇息。”

朝意楼答了一声“好”,来不及敦促胞弟在此处好好练剑,便被沈斛扯走了。临走时,沈斛回望那提剑的少年郎,垂下眼睫,抛下个颇有几分深意的笑容。

少年郎会意,展颜一笑,趁着严苛的大哥没有发觉,偷偷离开了。

……

凉亭外,便是一池碧波。碧波中浓郁的翠绿中,结出几个粉白的花苞儿来。

沈斛靠坐在凉亭旁侧,托着腮望那池中楚楚绽放的荷花。

“你喜欢看荷花?”朝意楼问。

沈斛这样的俗人,自然不会喜欢这样少颜色的花,他是想,这满堂荷花,何时能结出清甜的莲子来。朝意楼却误会了,他踏波而去,采下一捧莲花,送给沈斛。沈斛轻轻一笑,骂他,“傻子,你把花儿都摘了,我们看什么?”

“看你。”朝意楼觉得他笑的好看,一笑,他心尖儿都发颤,“看你便够了。”

许是新婚燕尔,贪欢不够,朝意楼见那贪玩胞弟,不知溜去何处,四下又是寂静,便张口衔住沈斛的唇瓣,与他吻在了一处。

沈斛到底还是有些脸皮的,他在楼里,卖个男客也是要关上门吹了烛的,哪儿知这世家公子这么不害臊,青天白日,就……

“你做什么?”没想到朝意楼还要解他腰带,沈斛拦住了他。

“做些乐事。”

沈斛虽想啐他句衣冠禽兽,但到底忍住了,“晚些时候,回房间再……不然叫你弟弟瞧见,你这做哥哥的,还有什么脸皮?”

瘗玉填香【3】

沈斛到底是男妻,出来的地方也不干净。朝意楼虽爱护他,却也堵不住山庄那些家仆的嘴。

他那一日,隔着围墙,听两个碎嘴家仆议论

“要不是老爷夫人去了,那窑子里出来的男人,怎么也进不了我们斩夜山庄。”

“是呀,大公子醉心武学,娶了他回来,却整日连门都不出。”

“他还是个男人,那可不比娼妓还要下贱。

沈斛站在红墙外,墙里枝上红杏,娇艳欲滴。他抚了下花苞,正要离开,不想从围墙上,跳下一个少侠。

“你们这些奴才,背后议论主子的是非,活腻了么!”那腰配短刀,萧萧肃肃的少侠,可不就是朝意楼的弟弟么?

“四少爷饶命”

“四少爷饶命”

几个躲在围墙下嚼舌根的奴仆,霎时跪了一地。

“下回再叫我听见,就把你们送到大哥面前去发落。”那被叫四少爷的少侠,还是少年人的模样,泼墨样的头发高束,上挑凤眼,竟也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凌厉,“还不快滚!”

“是,是”

奴仆散了。只留下围墙边,娇妍红杏在枝头摇摆。

少年从围墙后走过来,他方才在屋顶晒太阳,冷不丁看到沈斛在围墙下,一墙之隔,几个奴仆围在一起,他心里有异,就细细听了一会,果不其然是在讲沈斛的是非。

他们兄弟,一向敬爱大哥,虽觉娶男妻回家,与俗世礼教不和,但大哥喜欢,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加上沈斛是个男子,出入庄里也方便,不像与他们是世交的几个,仰慕大哥的女子,一来便闹得庄里不得安生。

“嫂子,那些奴才说的话,你不需放在心上。”他也是怕沈斛难过,毕竟那几个奴才说的话,也确实难听的很,“你若是气不过,便和大哥说,让大哥来教训他们。”

沈斛闲言碎语听了不知多少,又岂会把这些放在心上,“意楼他明日便要出庄办事,我怎可让他挂心?”

“委屈嫂子了。”

沈斛一笑,“叫嫂子,着实怪异了些,以后若无人,你还是叫我沈斛吧。”

……

朝意楼明日确要离开山庄,此行多则两月,少则半月,然他新婚燕尔,着实不舍庄中的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