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掀开帘子进来,他张嘴就喊:“人呢?都死”
“哟!这位爷您一看就气宇不凡,能来我们店,真是叫我们蓬荜生辉啊!”方荷小碎步过来,冲对方客客气气笑道。
伙计愣了下,恶声恶气被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特别难受。
不是,他们这位新主子,平时看着还好,怎么关键时候这么狗腿呢?
方荷还有更狗腿的,笑着侧身:“瞧您这身气度,想必不是单枪匹马闯江湖,就是带着手下来行商吧?您快里面请,先喝口热水解解乏!”
众人听的表情微妙,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到底几个人也还是不知道啊!
她引着快被彩虹屁吹懵了的伙计坐下,端茶倒水,热情得叫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偏方荷柔和却快速地道:“咱们今儿个的招牌菜有红烧狮子头,翡翠烧麦,还有松鼠鳜鱼,那叫一个绝,您要不要尝尝?”
伙计:“……那尝尝!”
“好咧!对了客官,咱们这几日生意好,咱家客栈住着也舒坦,就还剩两间上房,三间中房和三间下房了,您只管吩咐,不够住的,我们还有通铺。”
伙计:“……”他们不是一共就这几间房吗?
他迟疑了下,到底还记得恶声恶气拍桌子,“问那么多作甚,瞧不起爷怎么着?都给爷留”
“好咧,上房一两银子一天,中房五钱,下房只要十个铜板,通铺六个铜板。”方荷迅速把价格说了,冲对方笑得稍稍热情了点。
“咱们这里不需要爷费心一点点,您只需要交十两银子押金在小店,吃喝拉撒咱们保管都伺候得妥妥的。”
“爷一看就不差钱,您看是银票啊,还是银子呢?”
众人:“……”他们啥时候有这个规定的?
伙计立刻反应过来,嘴快地将了一军回去,“爷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规矩,都是离店结账,你抢钱啊!”
方荷笑得更热情了,“咱们客栈与旁的客栈不同,您住下来就知道了,保证物超所值……”
“关爷屁事!”伙计找到节奏,迅速打断方荷的话。
“爷就要离店结账,你们还敢撵客不成?”
方荷笑问:“爷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伙计摇头,还没来得及口出恶言,方荷上前一步,一壶放凉了的水就泼了伙计满头满脸。
“没钱还敢在我们店里撒野,找抽呢?来人,把他给我踹出去!”
其他没抢过的伙计迅速响应:“来了!”
装恶客的伙计林辰赶忙抹着脸躲开,“不是,主子你不是说得把客人当老天爷……”
方荷笑眯眯点头:“对啊,交银子的才是客人,不交银子的就是找茬的,不撵还留着过年吗?”
反正县衙的几个差役都已经打点好了,她不想惹麻烦,却不怕麻烦。
她拍拍手,将店员们都集中到一块儿。
“今儿个咱要培训的就是,如何以最快最热情的态度,掏出客人的银子!”
“好听的话又不要钱,你们就记住一个原则,能拿多少奖金,就看嘴上抹多少蜜!”
“要实在不会拍马屁,你们就把对方当快入土的祖宗,怎么小心怎么孝顺怎么来!”
……
梁娘子听得津津有味,跟娜仁感叹:“啧啧,这哪儿是客栈啊,比花楼里还黑,真是浪费了咱们小樊爷的本事。”
“要是我花船没卖,上下两张小嘴儿我俩一人负责教一个,也好叫你学学怎么哄云生,说不定咱们三胞胎这会子都揣上了,你说是不是?”
娜仁:“……”免了,她已经恨自己汉语学得太好了。
第51章 朕得承认,还是有些不甘心
“噼啪噼啪”
腊月二十三, 在爆竹和带着笑意的惊呼中,伴随着阵阵催促,在仪真县郊往扬州府和码头去的三岔路, 再往里走二里的地方,热热闹闹开了罗。
“老板你快点儿,别磨蹭了, 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老板那鞋底子是不是又厚了?怪不得她走不快!”
“快点快点, 汤圆都包好了, 赶紧开张咱们好下锅呀!”
……
方荷左手挽着戴帷帽的娜仁,右手挽着梁娘子, 活似三个螃蟹, 慢吞吞从客栈内出来。
她的刘海早就蓄长, 被绾进瓜皮帽里,露出了银月似的面庞。
修饰过后过于英气的剑眉,与刻意画得凌厉些的眸子, 中和了她过于精致的鼻头和小嘴儿,加上喉间特地贴上的喉结, 叫她变成了个清风霁月的小公子。
这会子樊小公子左拥右抱, 看得那些伙计们别提多羡慕了,不由得催促声更急。
这年头,男人活得还没女人潇洒,他们往哪儿说理去。
听他们酸溜溜的催,方荷眉峰一挑,笑得风流肆意。
“催什么,你们老板我什么时候出来, 什么时候就是吉时!”
“不赶紧说几句好听的,蹭蹭老板我身上的好运道, 回头汤圆里的彩头你们可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