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道:“哈哈,好。你们等我一小会儿。”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拿了一个碗,从桶里面捞出来一小壶的水,哗啦啦的,倒进碗里面,转手递给了仆人,仆人小心翼翼将碗放在乐园的面前,乐园笑了笑,将碗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一下,抬头对仆人说:“谢谢。”
仆人点了点头,看起来因为出钱,不太高兴。
乐园低下头去,要喝茶水,还没来得及喝进去呢,就突然又听见了那些人的声音,他们在耳边叽叽喳喳起来:“哎呀哎呀!你们看,他要喝水了。”
“那水里,我们可是加了多多的迷子!不怕他不昏倒。”
“哈哈哈!这局就应该我们赢,怎么可能有一群人打一个还会输呢?我早就说了,那些输了的都应该被钉在游戏的耻辱柱上,说起来,现在多人对单人游戏局的,输了的人,一共也没有五个吧?”
“是啊,一共都没有五个,好笑得很呢。咱们就快赢了,只看他怎么喝下去,很快,这件事就成了。”
一群人紧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乐园顿了顿,假装自己喝了一点,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喝,只把水放在桌上,看向仆人,对他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想,这东西是你付钱的,我喝了实在是不太好,不如你喝了吧。”
仆人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是怪难看的,但是他的演技还算是不错,眨了眨眼睛,就调整过来,情绪很正常地推脱说:“不了,您是主,我是仆,我怎么能用您用过的东西呢?”
乐园挑了挑眉问:“哦,你的意思是你,嫌弃我?”
仆人不知道说什么,讪讪否认说:“怎么可能呢?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的啊。”
乐园冷笑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命令你,把这碗水喝下去,别叫我骂你!你听还是不听?你以为你是主人了?”
仆人的脸色就真的渐渐难看起来,这次他不遮掩了,几乎要跪下去,大概是想跪下来请求原谅和博取同情,但是考虑了一下,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喝下去也无所谓,他就直起身来,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喝,这钱是我出的,这东西是主人赐给我的,我怎么能不要呢?哈。”
他说着,喝了下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他就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了,很快,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发现他的嘴角渐渐溢出鲜血,一群人都面面相觑,大惊失色,喊道:“死了人了!杀了人了!”
乐园蹲下身去,把人揪起来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也许还没有死,这不能确定,我要把人送到官府去,官府肯定有仵作,是怎么死的,一开刀就清楚了。”
围观群众说:“可是,人死了,连全尸都没有,实在不太好吧!还是算了,吧?”
乐园摇了摇头:“不不不,你们不知道,这碗水是他亲自递给我的,也就是说,这要是死了,本来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既然没有死,必定要为他找出真正的凶手报仇的!你们不需要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人群之中有人喊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是什么?你是他的亲人还是朋友?你凭什么替他决定这种事情?你以为你这算是仁义之举吗?我们不会夸奖你的!”
乐园回答:“要说话还请走出来说话!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东西?我是这尸体的主人,我有决定他生死的权力,自然有决定他的尸体是否给人开刀解刨的权力!我跟他一起出来,本来说话马上就要回去的,谁知道他死在这里,我怎么不能替他决定?我就是要替他决定!
我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难道还希望别人因为跟我一起出门的同伴死了而夸奖我吗?你们要是想骂我,也是应该的,我不介意,但你们要是蹬鼻子上脸,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本来大家也没情面,你们的街坊邻居也不是我,是不是?若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谁要是再对我说一句不好的话,我就把人扭出来打一顿!”
一个人不信邪,跑出来,操着一口刀,对乐园说:“你只管来!你看能不能打我!”
乐园问:“你是不要脸还是不要命,我看你两样都有,你这种蠢货没有脑子,我怕脏了我的手。”
他说着,转过头去。
那人却突然拿起刀就对着乐园劈头盖脸砍下来,哈哈大笑:“蠢货?你是!我看,你只不过是会说两句话,就在这里夸夸其谈,我才不相信你呢!你要是说一句就做一句,我还勉强相信你是一个好汉,出口一个唾沫一个钉!但是呢?你现在不是说一套做一套是什么?
你不是说要不客气?你的不客气就是往后退?哈哈哈!各位,何必跟他好说歹说,他是不听劝的人,只管在这里把人杀了,算是我们给尸体报仇了!我们一群人去了官府,官府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怕什么?你们究竟在怕什么?来啊!打啊!杀啊!”
乐园本来只是往后退,避开他的刀,听他三番四次口出狂言挑衅,又一味地捏着刀把砍过来,刀面是寒光凛冽,就笑道:“既然你是这样要求,也实在是怪不得我了。”
他说着,一脚踢过去,正好中了拿刀人的手腕,大概是踢到了麻筋,那人啊了一声,手里的刀就要落地,乐园脚步一转,伸出手去,就接住了那把刀,一抬眼,对着那人的脖子,砍了过去,只听得哎呀一声,那个人还在低头揉自己的手腕,试图恢复正常,就断了头。
他的头从脖子上落下去的时候,还是一脸迷茫的表情,口中最后喊了一句:“好刀!”
乐园冷笑一声,将刀丢在这人的尸体之中,刀尖向下,正扎入了尸体的胸膛,尸体里面的鲜血就喷涌而出,犹如一股鲜活温热的血色喷泉,顿时流得满地都是鲜红色的血腥味。
刀把正立起来,在乐园旁边,就像是一个大活人叉着腰穿着盔甲立在众人眼前。
乐园问:“你们还有谁想找我的麻烦的?”
有人藏在人群之中喊道:“你杀了人,你犯了法!你有错!你还好意思说?你还好意思问?你好不要脸!”
乐园笑道:“藏头露尾的人不要脸,便也只能这么对别人说话了。我知道你是个胆小鼠辈,暂且不与你计较,你只管等着我,若你有朝一日走错了路,你就知道自己脚下的坑是怎么把你埋进去的。
我若有错,那也只有天理法度能判我,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胡搅蛮缠!居然还敢狂吠?你的主子没给你栓好绳子,你就跑出来想咬人了?你以为我不能把你的狗嘴打开,抓你的牙齿拔了丢出来?我只怕你到时候见不得血,还得闭上眼睛对我哭着求饶呢!
更何况,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被人打了,不能还手的,就算是到了官府老爷的面前,我也敢说,我是无罪的!杀人有罪,被人杀可不算。若我不拿刀,也只有死路一条,这刀也不是我的,你们长了眼睛的都可以看见,谁要是胡说八道,那就别怪我,扛着死罪也要报仇!
或许你们觉得,碎嘴胡说可以不讲道理,当然,你们要是不在我面前,我也懒得管你们,但你们今天既然在我面前,那就少跟我胡扯!”
乐园说到这里,冷着脸,喊道:“我今日在这里杀了人,自然应该去官府领罪,你们都是睁着眼睛的,可以跟我一起去,佐证也好,说话也好,究竟怎么判,只看官府老爷的!你们去还是不去?”
有些人点了点头:“我们跟你去!”
有些人则低着头,老鼠似的夹着尾巴,偷偷摸摸,跑走了,一溜烟钻进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也不回头,一声不吭。
乐园就和愿意跟他去官府的人进了官府,官府老爷心里还纳闷呢,今天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是小地方突然有什么大案子了?
等听人说完,老爷坐在高处,摸了摸胡子,笑道:“原来是这个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就不算什么了,大家都看见了,那人是要杀人却被反杀,怎么能算是被害人呢?他只能算是罪犯尸体和案件物品!话说到这里,已经清楚了,已经清楚了!各位放心,事情肯定决断。
你们都回家去吧。尸体我会让人去收拾过来,案子我也会按照法理公道来判,事情到这里就解决了,你们回家去吧。”
人群看了一场热闹,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身说着话走开了。
乐园看向人群的背影,又看向了官府老爷问:“既然他们都走了,事情也断了,我可以回家去了吗?”
官府老爷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他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惊堂木似的东西,只听得十分重的一声砰,桌子颤抖了一下,眼前的世界纷纷扬扬散了。
乐园眨了眨眼睛,眼前清晰了许多,他又回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手里还有蜡烛,他就捏着蜡烛往门口走,只是走不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蜡烛没有火了,就把火焰点燃了蜡烛,在烛光的照耀范围之内,这次是看得更清楚了,门槛就在前面,乐园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