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蕊馨突然想到他这次已经呆很久了，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日子，后天他就要走了……心里莫名的一阵伤感。

她想问他可不可以不去？可是她问不出口，自从决定跟慕嗪宸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明白这个优秀的男人不单单属于她一个人，也不属于她两个孩子的，甚至不属于慕嗪宸本人的。他的心很大，大到要装整个世界。

叶蕊馨突然沉默着，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部，把鼻子贴在他的衣服上，她想要记住他身上的味道，她怕他走的时间太长，她忘记了。

“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你们好好出去玩玩。”慕嗪宸揉了揉叶蕊馨的头说。

叶蕊馨抬头看着慕嗪宸说：“如果下次还是休伤假，我还是宁愿你没有假。”

慕嗪宸对着叶蕊馨发心吻了吻，声音有些地说：“下次你带着孩子去看我，我带着小煜、小乖打靶子。”

“可以吗？”她知道那个地方有严格的进出入限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入，更怕自己什么都不懂去了反而添乱。

“可以，到时候我安排。”

叶蕊岚腹中的胎儿果然没有保住，叶蕊馨趁着慕嗪宸出去买饭的空闲，偷偷跑到了三十二楼的妇产科。她自己怀过孕，她知道一个孩子在肚子里面的感觉，所以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看。

叶蕊馨敲了敲病房的门，是褚君临过来给她开的门，褚君临身上穿的还是昨天订婚的那件礼服，西服上还带着淡淡血迹，叶蕊馨朝着褚君临点了点头，叶父和徐玉华也坐在里面。

“蕊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叶蕊岚目光空洞，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色惨白。

过了半饷叶蕊岚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带着几丝嘲讽：“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蕊岚别这样说，蕊蕊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情只是个意外。”

徐玉华冷哼一声站到褚君临面前，冷笑着说：“褚君临，叶蕊岚流掉的可是你的亲骨肉，你竟然对自己孩子的杀人凶手这么仁慈，今天可让我大开眼界。”

“够了，都不要再说了。”躺在病床上的叶蕊岚突然喊着，叶蕊岚把头扭向叶明成说：“爸，妈妈这些年在叶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原本你们长辈的事情我不应该过问，但她是我的妈妈我心疼她。”

徐玉华泪水突然涌了上来，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蕊岚别说了，妈妈都是心甘情愿的。”

叶蕊岚双眼仍然注视着叶明成，继续梗咽着说：“爸，您不光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从小到大您参加过我几次家长会？您知道我大学在哪里读的、学的什么专业、什么时候毕业吗？

你不知道，你统统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和哥哥，你只关心你的养女叶蕊馨。因为叶蕊馨是暗恋女人生的女儿。”

徐玉华突然捂住叶蕊馨双唇，悲恸地哭着说：“蕊岚，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妈妈求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偏偏要说。”叶蕊馨又转身指着叶明成说：“就是因为你，哥哥才会不回来的！就是因为你，让妈妈活的生不如死。你就是一个自私的男人，自私自利的男人。”

病房外面，那些本来打算给叶蕊岚做检查的那些人，面面相觑站在外面，没人敢走进病房，最后在主任医师的呵斥之下都躲得远远的。

‘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声在吵闹的病房里格外突兀，病房也突然安静下来。叶蕊馨只觉得耳畔发热，右脸颊火辣辣的，难以置信地看着以往一直宠她的父亲。叶父右手有些颤抖。

在场的人哑口无言，甚至没有从叶父的动作中反应过来，就连刚刚对着叶父指控的叶蕊岚也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所有都以为叶父这一耳光会甩到叶蕊岚脸上，没想到落到旁边叶蕊馨脸上。

叶父那只颤抖的右手插进了口袋里，过了一会儿看着叶蕊馨慢慢开口，“蕊岚，这些话说的没有错，或许是我这么些年太溺爱你，才导致你越来越无法无天、爱慕虚荣、贪得无厌。”

泪水像是脱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落了下来，叶蕊馨只能无力地摇摇头：“爸爸，我没有。”

叶父并没有再看叶蕊馨一眼，而是转身对着叶蕊岚说：“蕊岚，玉华。这些年确实对不住你们，我明天叫律师将叶宅过渡给蕊岚，也算是一点弥补。”末了坐在床上握了握叶蕊岚的手，“好好在这里养着，想吃什么让家里的保姆做。也别太伤心了，你和君临还年轻。”

叶蕊岚握住叶父的手，眼睛渐渐有些泛红，这估计是叶父这么多年跟她说过最体己的话。叶蕊岚抱了一下叶父眼圈有些红润，“刚刚跟您说的那些话，对，对不起。”

叶明成抚了抚叶蕊岚头上的乱发，过了一会儿再说，“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叶明成将叶蕊岚的被子掩了掩，又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叶蕊馨的身旁说：“叶蕊馨，我养了你这么大也算是对你父母仁至义尽，百年之后见你父母我也问心无愧。”

她只觉得耳边不断出现蜂鸣声，她甚至以为出现了幻听，以往把她捧在手心上的父亲怎么会对她这么说了？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叶明成手，却被叶父用力地掰开了：“爸爸，不是这样的……”

叶明成叹了一口气继续看着叶蕊馨说：“从此以后解除父女关系吧！我不需要你的赡养，也不会给你留任何遗产。”

话毕，叶明成就径直地走出病房，吩咐在外面等候的司机直接去叶氏集团。

第74章　不顾一切

叶蕊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叶蕊岚对着褚君临说：“君临，你赶紧回科室吧！才当上主任频繁请假不太好。”

褚君临上前将叶蕊岚被子掩了掩，对着叶蕊岚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说：“嗯，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待会下夜班再过来。”

“嗯，我没关系的，你工作要紧。”

褚君临走后，叶蕊岚又让徐玉华回家给她煲汤，徐玉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叶蕊馨，在女儿的劝说之下只能乖乖回家煲汤。原本挤满了人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蕊岚笑着拿起放在病床旁的橙子，细嚼慢咽起来，嘴角慢慢浮现一丝得意：“叶蕊馨，你跟我斗还差了点，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蕊馨冷眼看着叶蕊岚的动作，叶蕊岚吃的很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其实叶蕊岚并不喜欢吃橙子，喜欢吃橙子的人是叶蕊馨。但渐渐的叶蕊馨所有的喜好都被叶蕊岚夺了去，比如她喜欢吃橙子，叶蕊岚也喜欢，她喜欢粉红色的衣服，叶蕊岚也喜欢，最后恐怕就连叶蕊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正喜欢这些东西，还是仅仅这些都是叶蕊馨所喜欢的，她想要把叶蕊馨所有喜欢的东西夺过来。

叶蕊馨双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思绪还仍然沉浸在刚才叶父说的那些话中，她不相信叶父会跟她断绝关系，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在她没有孩子之前，她把叶父视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就在刚刚这个亲人突然要跟她断绝关系……

很快一个橙子吃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味，叶蕊岚斜靠在床上，嘲讽似地看着叶蕊馨：“因为你畏手畏脚、前瞻后顾永远都放不开，所以你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叶蕊岚又向着叶蕊馨招了招手，笑着说：“想必褚君临的性格你也是了解的，这个人道德责任感很强，现在我为他流掉了孩子，他即使对你念念不忘也绝不会跟我取消婚礼，而且还会好好照顾我一辈子，到时候我们可以拥有更多的孩子。”

叶蕊馨没想到叶蕊岚为了得到褚君临，竟然什么都可以牺牲，甚至是肚子里的孩子，叶蕊馨浑身打起了个哆嗦，看着叶蕊岚那张面孔有些害怕：“叶蕊岚，你这个人真的可怕了。”

“哦……我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其实在碰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喝了堕胎药了。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紧张，我怕还没有找到你药效就发作，幸好老天助我刚刚碰到你药效恰好发作。”

叶蕊馨作为一个母亲，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为了自己幸福，牺牲掉孩子的母亲，顿时觉得寒意从毛孔散开，本能地向后倒退了几步：“叶蕊岚，你做这些难道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叶蕊岚冷哼一声，双手搭在小腹之上，自言自语地说着：“为了他母亲的幸福，他牺牲一点有什么关系。反正就三个月大，他也没什么感觉，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

“你……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小时候，叶蕊馨虽然要比叶蕊岚、叶锦程大个四岁，但这丝毫不影响三个人的关系，那个时候一块上学、一块放学，一块玩耍。十二岁的那年一切都变了，叶蕊岚变得开始对她冷嘲热讽，开始抢一些她喜欢的东西，甚至开始在暗地里使着自己的小伎俩，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三个人的关系正式破裂。

后来，叶蕊馨到异地读大学，叶锦程高中就到国外图书，而叶蕊岚留在B市父母身边，变得疏远而陌生，再到后面的针锋相对。

叶蕊馨脑海中甚至还会浮现出叶蕊岚小时候天真无邪小脸，在看看眼前的这张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很多事情都在时间推移下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早已不是那个一起捉蝴蝶的孩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