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军队里确实?有?很?多外族人,但沈黛末一直一视同仁,论功行赏,尤其在之前出了柔然内奸檀律跋之后,城内的柔然人一直惶恐不安,生怕沈黛末对她们实?行连坐,但沈黛末对她们依旧如常,这才让这些人放心来为她卖命。

如今冷山雁穿着带着异族风情的服饰,虽然看?不出究竟是哪一族的,但是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城主夫妇之一穿着这样的服饰,就足以对这些异族人的重视,促进?各异族与中原的融合。

果然当沈黛末搀扶着冷山雁走下马车,来到祭神的神坛前,前来参拜的百姓以及维护治安的异族将领们,见到冷山雁的装束后都明?显失神了一下,然后眼睛里的光芒明?显比刚才更加热切。

自此,冷山雁在塘州城内百姓的眼里,不仅是沈黛末的正室夫郎,更是代表着沈黛末态度的政治风向标,夫妻一体同心,与那些以色侍人的侧室大不相同。

祭神仪式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沈黛末担心冷山雁太过疲惫,专程让查芝护送他回去,而沈黛末则留下来应酬。

白茶替冷山雁脱下一层又一层的衣裳,笑着说道:“公子,您今日可出了大风头了,如今就城内许多百姓都在夸您,说您贤德,是娘子的好内助。”

“如今您既有?子嗣傍身,又有?娘子的宠爱,风评更是极好,那个端容皇子就算出身在高?贵又如何?他拿什么跟您争啊。”

冷山雁无声地勾了勾唇,揉着酸痛的肩颈,淡声问道:“锦宁阁如今怎么样了?”

白茶憋笑道:“今儿一整天就没见他出来过,估计又在里面生闷气吧,想?越俎代庖抢您的位置,非但没抢成,还眼看?着您大出风头,将他的风采全都盖了过去,如今大家都快忘了沈府里还住着一位太祖皇帝的皇子呢。”

冷山雁优哉游哉地靠着软椅,唇角弧度漫不经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在这时?,下人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孟侧君今日骑马,马蹄在雪地上打滑将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冷山雁刚刚坐下,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神情严肃,撑着肚子站起来厉声问道:“孟侧君如何了?”

下人道:“已经去请大夫了,但是小的无意间瞥了一眼,孟侧君的断骨扭曲,而且已经把皮肉都戳破了,像是......像是断了!”

“走,去霞光楼。”冷山雁沉声吩咐道。

白茶立马给他披上披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冷山雁,同时?让下人去清理院子里的积雪:“都仔细着点,孟侧君就是因为雪才摔伤的,要是郎君也伤了,动了胎气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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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燕回不是头一回冬日骑马了,从前也没见他出过这种事,让查芝立刻把马匹以及他骑马的地方封锁起来,好好调查,另外......去通知?妻主。”冷山雁一边走一边嘱咐。

“是。”白茶应道。

沈黛末刚从酒楼里出来,就听到查芝禀告她孟燕回坠马的消息,立刻往家赶,到了霞光楼,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孟燕回压抑痛苦的惨叫声,光是听着都叫人毛骨悚然。

“大夫,他怎么样了?”沈黛末急匆匆跑进?来,正好看?见大夫走出来,她连忙问道。

大夫摇摇头:“郎君是小腿胫骨断裂,伤情有?些严重,老身已经尽力接骨,但恢复情况如何还要看?郎君自己的身体。”

“那他的腿还能?恢复如常吗?”沈黛末追问。

大夫有?些迟疑道:“怕是有?些困难。”

沈黛末一听连大夫都不敢保证,可见孟燕回的伤势真的十分严重了,她的心情顿时?沉重到谷底。

“也就是说他以后有?可能?成为瘸子跛子?”

大夫叹息道:“也未必,郎君还年轻,若是好好调养,再?请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或许还有?希望。”

“沈黛末是你?在外面吗?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听,告诉我!告诉我!”屋内传来孟燕回痛苦的叫喊声。

沈黛末推门而入,看?见的是孟燕回苍白的脸颊,紫色的眸子泪光颤抖着望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沈黛末无言以对。

孟燕回苍白的纯白哆嗦着,苦笑了一下,眼里仅存的光芒顷刻破碎,仿佛瞬间认清了现实?,绝望地闭上了眼,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在沉闷的棉絮里发?出一声痛苦的绝叫。

雁子的真面目

沈黛末默默坐在床边, 听着他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颤抖地哭声在被窝里起起伏伏,他的左小?腿上帮着固定伤势的木板, 床角的小盆里堆着一层又一层渗血的纱布,可见伤情有多严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久, 被子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些, 孟燕回痛彻心?扉的哭声, 渐渐变成无力沙哑的啜泣。

沈黛末这?时才伸手拍了拍被褥, 温柔地安慰道:“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一定会治好你。”

哭声在霎那间静止。

一双漂亮修长指腹略带薄茧的手从被褥里伸了出来, 紧紧地攥着被子,指尖被被子里闷热的湿气蒸得微红, 被子微微往下拉, 露出孟燕回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湿黏地粘额头?上, 随即是?一双被泪水浸泡红肿的眼睛,紫眸在朦胧的泪光中仿佛笼罩了一层层朦胧光雾,雾光带着潮湿的水汽,脆弱地看向她。

“......真的?可是?大夫说我伤的很重......可能这?辈子都会是?个瘸子、跛子、”孟燕回嗓音沙哑地诉说着, 说话间数颗泪水从他的眼角滚落, 洇湿了枕头?。

沈黛末心?情复杂, 好端端的一个人, 明明她走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 这?才一天的功夫, 就成了这?个样子。

“大夫不是?也没把?话说死了吗?我军中常有士兵因为打仗重伤,都被军医治好了, 她们?最擅长医治这?种骨伤,我让她们?来给你诊治,再用?最好的药物给你治疗,再加上你现在还年轻才十几岁,伤口?恢复比一般人快,一定还会有转机。”

沈黛末温声为他的腿伤做最细致的计划考虑,让孟燕回已经?丧失希望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你......你为什?么要管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嫌我累赘吗?”他吸了吸微红的鼻子,眼眶中湿润的泪花在紫眸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梦幻清透的淡紫色,像极了盛夏时节里落满了紫阳花的清凉池水。

沈黛末低头?淡笑着,眸光如水:“怎么会,你别想太多了,往后安心?养伤就好。”

别说是?人,就算是?沈阿福摔断了腿,她也不会不管的。

孟燕回泪光一颤,向来傲气骄矜的他,在此刻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委屈地出了声:“谢谢你。”

沈黛末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轻声细语道:“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她还在愁怎么跟孟灵徽解释呢,毕竟她可是?把?孟燕回全手全脚地送给自己?,如今却断了一条腿。

一个单纯的坠马理由,似乎很难让机敏又多思的孟灵徽相信,而且孟燕回这?次坠马确实有些可疑,连她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更何况孟灵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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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孟灵徽的角度看,自己?的弟弟自小?擅长骑马,怎么可能在马背上吃了亏?必然是?被人算计,那?么她很有可能怀疑沈黛末后宅里的其他两个男人,冷山雁和楚艳章。

沈黛末自然是?相信冷山雁不会做这?种事,但楚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