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靖尧:“可是我?的副本是‘救援’。”
孟庭柯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
路靖尧摊手:“所以我?这次没?法帮你,看来你只有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了。”
孟庭柯:“……呀咩咯QAQ”
路靖尧安慰他:“其实不会太可怕的, 你说怕娃娃,可要求是找出唯一的木偶,说明绝大多?数都不是娃娃啊!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孟庭柯:“……”
他更怕了!
路靖尧也没?心思再?找别的话安慰他,她思考着自?己的副本名称。“救援”两个字虽然任务明确,可看不出来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对怎样的人进?行救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了厨房,往身上?装了不少?的食物和水。
上?次副本他们是穿着自?己的衣服过去的,如果“随身物品可带入副本”这条可行的话,以后的操作?空间就能大很多?了。
十五分钟其实很短,时间一到,身上?塞得鼓鼓囊囊的路靖尧和表情惨烈的孟庭柯就同时消失在了房间中。
还没?睁开?眼,路靖尧就感?到有人啪啪两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被扇肿了。
“快点醒醒!别睡过去,睡过去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原来这人是叫她起床吗?这年头叫人起床需要用这么?猛的手段了吗?!
路靖尧一脸懵逼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厚厚大帽子,厚皮衣领子竖起来挡着大半张脸,连眼睛也被护目镜遮着的男人。因为穿得太多?,男人的身形看起来格外壮硕,他周身落满了雪,就连眼睫毛上?面都结了小小的冰晶。
然后路靖尧就感?到了冷。
她也穿着和那男人类似的厚厚衣服,一层层裹得胳膊都快要打不了弯,可这起不到任何作?用,无处不在的寒气犹如附骨之疽般钻入身体,侵入骨髓,从衣服的每一条缝隙扭进?来。戴了厚厚手套和套了几层袜子的手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被本能或者说被别人僵硬地推着往前走。
看她醒来,男人也停下了抽她巴掌的动作?,他继续艰难地顶着风雪朝前走,扭头厉声吼道:“发什么?愣?不想死就快点走,等到了前面风雪小的地方我?们再?扎营!”
路靖尧透过被雪糊了一层的护目镜朝前看去,周围的能见度极低,视野所及全?都是白茫茫的雪,天色昏暗,看不出是什么?时候。她试着朝前走了两步,哪怕鞋底绑了宽大的板子,还是差点没?踩进?雪里拔不出脚。
……这救援条件也太惨烈了点吧?她一个战五渣的社畜,来搞雪山救援真的不会死在这吗?!
还没?进?副本两分钟,路靖尧脑子就已经麻了。她现在突然理解了孟庭柯的心情她也好想找条大腿带她躺赢啊!
等到跟着前面的男人跋涉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安全?地带搭起帐篷,路靖尧就不仅是脑子麻,整个人都已经麻得差不多?了。
她眼神呆滞地抱着膝盖坐在帐篷里,木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用固体酒精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点火,上?面架着小锅融化雪水。他已经脱了头上?的厚装备,露出来的那张脸约莫三四十岁,可能好久没?打理过,半张脸都是稀疏的胡茬。五官看着有些凶,但是在这种环境下作?为队友,看起来还是挺可靠的。
“你怎么?回事?”男人把湿了的鞋子脱下来,火气很大地朝她面前一丢,“我?警告你路人甲,要是你真的不想活了,最?好趁早自?己出去死在外面,我?还能节省一个人的干粮!”
……等等,她这次还没?有给自?己取ID啊,难道这游戏的取名系统是一次确定不可修改的吗?!
“我?没?有,我?不想死。我?就是在想……我?们还要这样走多?久?”路靖尧小声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试探着那人。
周围没?有其他玩家,她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只能先?从这个布置是敌是友的NPC这里套点话。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这他妈谁能知道啊,就一直走……走到和救援队碰面为止吧。”
路靖尧有一句没?一句和那人聊着,男人可能也是压抑得久了,对着自?己的队友毫不设防,巴拉巴拉就把情况倒了个大概。
男人叫周坤,和她是同一个户外探险小组的成员。五天前他们一共十五个人参加了这场爬雪山的活动,结果在第二天的时候遭遇了暴风雪,虽然已经在遇到风雪的那时候就已经向当?地救援部门发去了消息,可队员们在风雪里失散,现在他们也迷了路,随身带的燃料和食物都很有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脱困。
路靖尧听完前因后果,心里已经又麻了一层。
这什么?坑爹任务啊,说是配合队友完成救援任务,结果却是和队友一起雪山求生吗?!而且,“队友”到底是谁,有几个都还不清楚,其他的副本玩家肯定是分散到其他失散成员中,难道她还要集齐所有队友才能召唤出救援队吗?
不对不对,亡灵游戏的副本虽然坑爹,可前两次其实都只是给她设下了一些迷惑选项,一定有什么?通关方法是她还没?发现的!
赶了一天的路,周坤显然已经累狠了,两人没?再?继续多?说话,各自?钻进?了睡袋开?始休息。
作?为一个死宅,路靖尧没?有多?少?在户外过夜的机会,更别提在这种雪山里过夜。帐篷的空间不大,她和周坤的睡袋之间只隔了半米的距离,翻个身两个人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噜。
听着外面依然肆虐的风雪,路靖尧睡得很不安稳,她时不时翻个身,眯着眼看看黑漆漆的帐篷顶。不知翻到第几次的时候,路靖尧再?睁开?眼,却突然感?受到了吹在脸上?的寒风。
她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在这种地方宿营,为了避免冻死,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睡前不封好帐篷的,现在却有风吹进?来,难道……
路靖尧维持着刚才的睡姿,只是悄悄眯起眼睛看过去。
帐篷的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灰白的风雪底色下,一道黑乎乎的人形影子正站在那里,仿佛正朝她看过来。
路靖尧:“……”
她迅速闭上?了眼睛,企图自?我?欺骗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吹在脸上?的风突然消失了。
然而并不是那道影子离开?了,路靖尧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准确地朝她这边走来。
“……”
为什么?换了个副本还是她?!
有了上?次大晚上?被季萍萍爬床的经验,路靖尧这次很熟练地假装熟睡,任那个东西一步步地走到了她面前,她听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那东西好像弯下了腰,几乎要贴上?了她的脸。
路靖尧嗅到了冰冷潮湿的气息,好像还带着一丝腐臭,她紧紧闭着眼睛,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潮湿的气息才离开?了她面前,吱嘎吱嘎的摩擦声再?次响起,那东西好像转了个身,又蹲了下去,用同样的姿势面对着睡袋里的周坤。
路靖尧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一个壮硕的背影,那东西好像也穿着厚厚的登山服,衣服上?正湿哒哒地朝下滴着水,它蹲在周坤面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头以活人绝对做不出来的姿势深深弯下去。在外面透进?来的雪光映衬下,路靖尧看到了一截青白肿大的脖子。
她也只敢看了一眼。
那东西在周坤面前停留了差不多?同样的时间,然后缓慢直起身,用和来时一样的步子,吱嘎吱嘎重新出了帐篷,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
直到这时,路靖尧才敢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睁开?眼睛,就和对面睡袋里周坤的眼神对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