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早一点,更早一点找到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那样了。”

祈璃转头,他看到江荆泪汪汪地看着他,他那对黑眸沁满了水光,哀愁地看着自己。

祈璃觉得他的心都快化了。

“其实也还好……”祈璃琢磨着措辞缓缓开口,在看到江荆的眼睛亮了一下后,祈璃拉住江荆的手继续回忆道:

“每天九点过后,屋外该死的风沙都会因为那个荒星特殊磁场的缘故停歇半个小时,我家门口就是最新的垃圾投放点,我找资源用不了多久。”

祈璃说,语气颇为感慨,江荆竟然还从他的眼神里读了不少缅怀的意思。

“我应该早一点去找你的,早一点。”

江荆的情绪很低落,他搂住祈璃想要给他安慰,但他一头埋进祈璃怀里,但从祈璃把手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抚摸的样子来看,倒像是祈璃在安慰他了。

幼年的祈璃生活在荒星之上,他能活着都算是奇迹在努力上班的结果了,单单是身体营养不良而已,正常的很。

在祈璃被江荆接回家后,一路好吃好喝地,身体的不良症状消失地很快,什么后遗症都没有留下,可以说得上一句幸运之神在上了。

“是啊,幸运之神在上。”

祈璃心中叹谓道,他也是这么觉得的,幼年期的苦难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当再一次看到当年的一幕时,祈璃涌上心头的不是痛苦,而是确幸。

祈璃知道幼年的苦难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从来都对什么苦难给予人力量这一类的屁话嗤之以鼻,但祈璃是个聪明人,当他意思道自己的力量对自己的目的毫无作用时,他就想到了利用自己的苦难。

“没有一个好人会拒绝一个满是伤口的困兽的。”

银幕之上,时间线跳跃到祈璃被江荆带回家的第一个晚上,祈璃半夜睁开眼,看着已经熟睡的江荆如是想着。

咔,银幕下辛苦工作的胖头鱼默默给江荆加上一分,准备开启第二幕。

第二幕:沉默的羔羊。

第121章

“沉默的羔羊.....”祈璃盯着银幕上的剧目名良久, 他对那剧目名有些不满,但他说不出自己不满的地方在哪,所以他只能把目光转向作为播放员的胖头鱼。

看我干什么, 我这是个被人逮来打工的, 我只管摇手轮, 不管电影的嘞。胖头鱼被祈璃的死亡凝视盯得直冒冷汗, 但牠顶不住压力准备叫上司过来时,江荆开口跟他解了围。

“还记得我们大前天看的恐怖电影吗?”

“你是说你失眠睡不着,就拉着我一起看电影的那次?”祈璃说,他不知道江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虽然今天和那个晚上他们两人都在看电影, 但也就这一点有关系了。

“你好好想一想。”江荆鼓励道,面露微笑看着祈璃的样子就像是看着呆瓜走进陷阱的狐狸一样。

想一想.......祈璃努力地搜索那天晚上的记忆,那天晚上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被江荆拉起来, 自己还没缓过神来,他就和江荆一起坐在沙发上捧着爆米花准备看电影了, 后面由于自己实在是太累了,他就跟着江荆看了一个开头就睡过去了。

他就看了一个开头,一个杀人魔追杀一个女孩的老套桥段后,祈璃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握住江荆的手沉沉睡了过去。祈璃现在对那个被江荆精挑细选出来的老电影讲了什么根本就一无所知,他现在唯一记得的,可能就是那个开场拖了好久时间的片名字幕。

片名为;“沉默的羔羊。”

“这是撞名了,还是故意的?”祈璃问。

“宾果。”江荆比了一个大拇指, 江荆知道那天晚上祈璃看了一个开头就睡着了,所以当他听到祈璃还能想起来个片名时,这就足够让他开心了。

“所以那部电影讲了什么?”祈璃顺着江荆的话发问, 在和江荆相处久了后,祈璃很有经验,他知道怎么样让江荆开心。

自己的恋人是个期待别人向自己提问的家伙什么的还蛮不错的。

看啊,不用礼物,不用惊喜,只要关注他就能让他开心了。

祈璃看着江荆矜持地抿了一口咖啡,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祈璃看得出来江荆现在很高兴,证据就是江荆喝咖啡连方糖都忘记加了,平日里江荆可没少说不加糖与奶的咖啡没有灵魂。

“说白了,就是一个杀人魔因为童年不幸而到处吃人的故事。”江荆放下咖啡,概括剧情的话很是简单,简单到把祈璃刚准备好的夸奖词完全堵在了他嘴里,根本就说不出来。

“就这样?”祈璃扯了扯嘴角,不甘地问道。

“就这样。”江荆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祈璃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用力地把嘴里的话顺着茶水咽下去,看着江荆一脸淡定的样子,祈璃知道自己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祈璃泄气地放松自己躺在沙发上,他对胖头鱼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不用等自己了,然后他又听到江荆继续说;

“女孩,囚禁,杀人魔,地下室,肉汤,上帝,福音,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就是片子的全部了。”

“沉默的羔羊呢?羔羊是指那个女孩?”祈璃发问,他现在心里有一大堆疑惑。

祈璃想既然电影名里面有个羔羊,那肯定是意有所指的,羔羊是脆弱的生物,在大自然中一般都是猎食者们最中意的猎食对象,它们脆弱而富有营养,猎取难度也很理想,猎食者只要骗过看守者,轻轻走进那羔羊的暖巢之中,就可以美美饱餐一顿。

至于沉默,祈璃回想自己当年学到的生物知识,在自然界中,牛,羊,马这些出于生态位下位的生物,他们的幼崽在生下来后的第一反应一般都是站立,那些脆弱的生灵在被母亲舔去胎衣后,都会努力地站起来,而不是像人类的一样发出啼哭。

只有强悍生物的幼崽才有资格啼哭,这不是关于什么权力的伦理问题,而是一个简单的地位概念,幼小的猛兽幼崽之所以能发出声响,是因为它们那强大的父母守在他们身边。

生来肥美的羔羊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地站起来,努力地借着母亲的身体隐藏自己,它最好一声不吭,祈祷那饥饿的猎食者不能发现自己。

或许那电影中的女孩也是那样,她无力对抗那残暴的猎食者,她能做的只有沉默,祈祷不要被端上餐桌。

祈璃猜测这其中含义,他觉得自己已经把那个电影名思考得八九不离十了。

“面对那困兽,羔羊能做的只剩下了沉默,沉默着接受它的命运。”祈璃很有哲学气质地感伤一句,他突来的发言吸引了身边江荆探究的目光。

祈璃志得意满地把头转向江荆,他在静候江荆公布答案的,就像是赶在老师讲解题目之前就匆匆说出答案的高材生一样。

但为什么关于我和江荆过去事件的电影第二幕会取这个名字?祈璃想着,他试图把那个恐怖电影与眼前的电影剧目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