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穆恼羞成怒地还没出口表态,他身后的一群兄弟们就已经迫不及地上前来展现兄弟义气,替林正穆鸣不平。
见状,周谭嘲弄地也啧了啧嘴,丝毫没被他们装出来的气势吓到。
“行了阿泽,这是迟溪朋友,都是自己人,你们别为难人家。”林正穆顺着兄弟们给铺好台阶下来,还摆出一副解围姿态,开口劝说。
“那她说话也太不好听了。”
一旁被叫作阿泽的黑瘦男生目光不善地叮了眼周谭,颇有警告意味,接着又似会变脸一般看向迟溪,表情十分地讨好谄媚,“校花妹妹,咱别真一点面子不给啊,我兄弟可还要脸呢,你这么叫他下不来台,怎么说也有点过不去了啊。”
林正穆跟了一句:“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不在意那个,而且不管迟溪收不收,我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呦,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开始护上了啊。”
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演京剧的可能都没他们花样多,周谭听了都忍不住地直想翻白眼。
而且这话也说得暧昧,话音落下,周围不少不了解情况,只顾看热闹的同学直直起哄欢笑,甚至还真有人开始把迟溪和林正穆往一块凑对了。
林正穆也似乎被眼下的气氛烘衬地有点上头,当下居然摆出一副和迟溪很相熟的模样,接着上前一步,自以为是地笑着开口道。
“阿泽他们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在意,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收?没关系的,你别把我当外人……”
听他这样自说自话,迟溪目光愈发偏冷,接着往后挪开一步,又把为自己出头的周谭拉了过来,接着视线对上了林正穆,开口正色拒绝道:“同学抱歉,我不太喜欢吃甜食,这盒巧克力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呀,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你不爱吃的话就给你朋友们分一分吧。”
迟溪有些无言,她都给台阶了,结果对方还是不愿意下,她心头微叹,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
……
人群最外一环,林博站在任屿舟身侧,此刻正抻着脖子踮着脚,好像生怕错过前面一点热闹进展。
嘴上还不忍唏嘘道:“靠,迟大美女就是受欢迎啊,不过这男的是哪班的,这么脑残,这么多人围着不是赶鸭子上架,叫人家不收都不行了嘛。”
说完又侧过脸来,注意了下周遭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这才压低声音凑到任屿舟耳边说道:“这孙子不要脸成这样,你不管?”
任屿舟沉默不语,可目光却盯向前方不曾移开一瞬,此刻他自然如鲠在喉,可他怎么管?又以什么身份立场?
面对迟溪,他是从来不敢急一步的,甚至每次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一小步,他都要左右思量,前后忖度。
在没有彻底吸引到她的目光独留在自己身上前,他只会守得这份心意,心甘情愿作无闻的影。
可偏偏,就是有人会对她不负责任地轻佻撩拨,除了今日明面所见的,暗地里更是有太多蠢蠢欲动的心思,甚至,也包括他自己。
他很清楚迟溪到底是有多受男生的欢迎,无论校内校外,本校他校,她的名声从开学军训以来一直都很响,人们天生会被美丽的人或事物所吸引,对此,任屿舟是理解的。
可是,一旦他听到有人把迟溪的名字和别的男生联系在一起,他还是会克制不住自己,嫉妒得盖衾难安,可每次到了最后,他还是会选择独自将不良情绪消化。
在人前,他谦谦斯文,俊雅君子的形象从不曾改变,可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处处拔尖,品行正气的学生代表,居然会在午夜梦回一身汗地惊醒。
梦里,他没有一丝斯文。
梦里,还有她。
……
人群最中心,迟溪被困在其内,不仅林正穆和他的好兄弟们催促不停,甚至还有一旁的看客也开始帮衬着劝说,叫迟溪接受对方的心意。
嘈嘈杂杂的每一句话,此刻皆清晰地传进任屿舟的耳朵里,他掩藏在口袋里的双手死死攥紧,心头更是几度挣扎。
他很清楚那些人的心理,冒然地追,不过只是图一时的满足和在外成就感,可他图的却是长远和未来,相比之下,或许他更贪心。
可是,眼下的状况,一旦他过去,秘密再不是秘密,接下来只能被动等待宣判,他不敢轻易以此作赌,也不愿如此草率地去赌。
可当他抬目看清,迟溪此刻无措又寻助的目光,又看到林正穆那张令人厌恶的笑颜时,他再多的理智比压制不住内心的燥郁。
从那人不自量力地向迟溪献殷勤开始,任屿舟克制到现在的躁戾几乎快要发作,他手心压抑得生出汗来,拇指摩挲片刻,终于是迈出步子,上前去为迟溪解围。
至于后面会如何,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了,如果连眼前守护都做不到,他又有什么资格做追随她的影子?
“兄弟,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你真去啊!”
见状,林博惊讶地瞪大眼,关于任屿舟的隐秘心事,恐怕整个一中,也就他偶然窥见了几分真相。
任屿舟性格沉静,心思更是藏得深,如果不是和他朝夕相处,旁人几乎很难有所察觉,这样一个清冷待人偏淡漠的少年,居然也会动这份情思。
也正因如此,林博很清楚任屿舟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在此刻选择挺身而出,他刚才的起哄,不过是性子使然随口一说,可真的看到他不顾一切地走向迟溪,作为朋友,林博心头也是几分复杂难言的。
这小子,这回是真的赌上一切了。
至于赌局结局如何,那也只能看人家校花能不能青睐垂眼了。
……
可谁也没料到,任屿舟刚刚拨开最后一圈的旁观人群,还未来得及走到迟溪面前,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很浮夸的张怒声。
闻听动静,众人立刻被吸引住了目光,纷纷转身去看,任屿舟也因此被拥挤得被迫停了脚步。
原来是被称作年级万年老二的袁杰发出的动静,袁老二成绩优异,且家世好长相佳,在年级里算是颇有些人气,同时也极受女生们的青睐。
除此之外,他还是学校篮球队的副队长,除了已‘退役’的几位高三学长,整个一中就再没人打篮球打得过他,也正因为这个加持,袁杰身上文武双全的闪光点更为突出,加之他本人处事高调,所以名号算得响亮。
此刻他一现身,作势参与进来,众人旁观者立刻心燃热情,眼下级部里各路风云人物都聚成了一堆,如此一来,今日这热闹肯定是有个看了。
袁杰也没有令众人失望,在层层的目光灼灼下,他自顾自地直接走到迟溪身侧,紧接开口时,连语气都煞有其事地带着几分亲昵和占有欲,此情此态的确很难不叫围观群众多想。
“喂,林正穆,你是不是脑残?你知不知道迟溪和我是什么关系,就敢上赶着来送殷勤。”
话音落下,迟溪明显懵愣了一下,不知道袁杰这家伙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