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大队部的时候,林湘看到文思远狼狈的从大队部出来,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还挂着狰狞的表情,和他以往的人设截然不同。

“哟,这不是咱们文知青嘛。”林湘心情不好就想找人怼一怼,正巧文思远撞到了她的枪口上,不阴阳怪气两句,她心里这口气就下不去!

“咱们也才几天工夫没见,你咋就变成这样了?”林湘将文思远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眼神让文思远感觉浑身不自在。

比起几天前在钱主任面前告状时的模样,现在的文思远,简直可以用消瘦来形容,都已经瘦脱相了,“得亏天气冷穿得厚,要不然你妥妥就是一具行走的骷髅架子,别出来折磨人的眼睛了!”

“林湘!”文思远咬牙切齿,那双狭长的眼里迸射出想要将林湘生吞活剥了的冷光,“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哎哟,我好怕怕哦。”林湘故意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拍着自己的胸口,但脸上的笑容未变。

文思远正想再骂两句,大队长站在大队部门口冲林湘喊道:“妞子,有电话找你。”

“知道了叔,我马上来!”林湘扯着嗓子回应了一句,笑眯眯地看着文思远:“我等着你的报复哦,软饭硬吃的渣宰!”

“林湘,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文思远无能地对着林湘的背影大骂,林湘理都不搭理他,脚步轻快地进了大队部,“叔,找我啊。”

“不知道,但听口气应该是个啥领导。妞子,你快去接电话,可千万别让人久等了!”

电话费贵的嘞!

他又不能找林湘要这个钱!

林湘道了声好,径直走向电话,拿起了话筒,“您好,这里是梨花大队林湘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只听陈厂长问:“林湘同志,你今天为什么没来棉纺厂报道?如果你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的话,我这边可以再宽限你两天,只要两天之内办理好手续就行。”

林湘怎么也没想到,陈厂长特意打电话来,居然是问这件事。

明明手底下的人就能落实的事情,厂长亲自打电话,林湘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她已经决定好要去读书了,自然拒绝了陈厂长的好意。

“谢谢厂长替我着想,但我选择了重新回学校念书,所以这个名额我用不上了。”

陈厂长愣了一会儿,旋即明白过来林湘的意思,轻笑一声,“林湘同志,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领导的意思,并非是让你在名额和回学校读书中二选一。让你重回学校,是领导的意思,去不去,看你自己的选择。”

“而给你一个棉纺厂女工的名额,是我们棉纺厂内部的决定,这两者并不冲突。”

要不是林湘在外宾面前提及棉纺厂的布料,又用流利的外语和外宾沟通交流,这笔合作很难达成。

虽然只有两万七美金,但这个订单对于棉纺厂而言,压根儿不是钱的事情!

勉阳镇和外商的第一个合作,是由棉纺厂促成的,单单这一点,对棉纺厂而言意义非凡。

而棉纺厂还是第一个给外商提供布料的厂子,往后再有类似的大笔订单,肯定会优先想到他们棉纺一厂。

这个好处可是及其长远的。

而林湘这个大功臣功不可没。

只是,林湘既不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棉纺厂的工人,更不能直接给她奖金,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并得到了领导的同意后,棉纺厂决定给林湘一个女工的名额。

至于她是自己去棉纺厂报道,还是将这个名额卖掉或者做人情,全看她的想法,棉纺厂不会干涉。

陈厂长隐晦地向林湘表达了这一点,林湘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发达了发达了!

她通过迂回的战术,终于挣到了七十年代的第一桶金!

林湘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委婉地问陈厂长,“厂长,咱们棉纺厂的女工,一个月工资有多少钱啊?”

陈厂长并不觉得林湘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的,相反,他很欣赏林湘这落落大方,丝毫不扭捏的性格。

??第二十九章 卖名额

“我们棉纺一厂的薪资待遇是按照登记发放的,一级女工一个月三十二块五毛钱的工资,每天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每周都有一天的假期。非工作时间的,都有额外的补贴。”

听到这里,林湘可耻的心动了。

上辈子当了好些年的牛马,却没想到妈妈辈的工作竟然这么轻松!

谁说他们零零后享福了?

时代的红利分明被父母这一辈享受了!

情绪上脑了一瞬,林湘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陈厂长。两天内一定去报道!”

至于是谁,林湘就不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湘的笑容怎么都挡不住。

大队长瞅着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好奇地问道:“妞子,人领导跟你说啥好事儿了?”

“领导特意打电话感谢我促成了此次和外商的合作,还说以后有需要再找我帮忙呢。”

林湘摸了摸衣兜,摸了一毛钱出来,“叔,这是我刚才接电话的费用,您记得帮我记账上啊!”

大队长吹胡子瞪眼,“人领导找你是有正事儿,哪儿能收你的钱?再说了,这电话线还是你帮忙牵的呢,你快把钱收回去!”

“一码归一码。接电话也要电话费呢,还不便宜,这钱都得从咱们大队部的账上出,我偶尔接一次电话说一两句话还成,次数多了,不说乡亲们对我有意见,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她马上就有大笔收入了,而且口袋里还揣着十块钱的巨款,这一毛钱对于如今的林湘而言,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