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黑色头发微微卷起,五官消瘦,胡子拉碴,看着分明仍是青年的样子,但额头上却皱纹密布,眼角沟壑起伏,一身崭新的军大衣穿在他的身上,反倒有些违和。
盖世太保如鹰凖般的眼神扫过你全身上下,你立刻低头,站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庆幸阿德隆酒店的十二楼,往往只让党卫军高层及其家眷居住,他们并没有为难你,而是推搡着男人继续往前走。
你坐上了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系统的电流声又噼里啪啦地在你脑海里炸响。克赉銀栏
【苏联最高统帅,斯大林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
啊,是他!
米兰·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提到的,死于粪土的上帝之子!
可是,斯大林的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柏林!
*
东线战场,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市。
各种口径的大炮向天空同时喷出火舌,就像是一个电闸猛地抛出了一道剧烈的闪光,瞬间将整个夜空撕裂成碎片。
曳光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红色的痕迹,目光所及,第聂伯河的土地已然变成火焰的海洋。
师长瓦里西耶夫上校听见远处源源不断的炮火声,在战壕里焦急地来回走动,派出去的摩托化侦查步兵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脑海里逐渐形成。
“报告!经前方侦查确认,我军第14坦克师炮兵团,遭到敌方袭击,全体人员和军备都……都不见了!”
“你说什么?!”
全都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德军难不成是夜行的鬼魅吗,竟然直接拿下我军的一个团!但是雅科夫呢……
死或者被俘,这两者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瓦里西耶夫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疯狂地怒吼道:“叶廖缅科,快给我去找!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把炮兵团的雅科夫给我找回来!”
叶廖缅科是军队政委,权力极大,享有直接向上级报告师长思想问题的特权。
此刻瓦里西耶夫竟然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叶廖缅科留,可以想见,这个名叫雅科夫的炮兵有着多么无法言说的身份背景。
事实上,雅科夫此次参战,是以秘密身份进行的,除了师长之外,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瓦里西耶夫在战壕里背着手,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
“莫斯科,莫斯科!给我接莫斯科!我要给斯大林同志发急电!”
*
你的贝雷帽还在吧台的原位置,你坐在高脚凳上,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全然忘记了费因茨还在房间里等你回去一起洗澡。
雅科夫出现在柏林,还被盖世太保严加看守,这分明是意味着他被俘了。系统,我的任务该不会是要营救雅科夫吧……
【滋滋……(电流声)】
额,应该不会吧,这任务难度系数一次比一次高啊……冷静,冷静点,伊娜。
你虽然对东线战场局势没有那么了解,但是雅科夫这个人,你却是在书中看到过关于他的描述的。
让你想想,米兰·昆德拉说雅科夫因为不愿在集中营被德军侮辱,所以选择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作者认为他的死,是一种形而上学意义上的死,并非是毫无价值的。
侍者递给你一杯“白开水”,你道了一声谢,没有防备地喝了一大口,“白水”入口,甜辣辣的,喉咙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你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水,反而很像苹果酒,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你又喝了好几口,直到玻璃杯几乎见底。
德军把雅科夫带到阿德隆酒店,应该是“给个枣子”的招安政策,在那之后,他们会把雅科夫关到集中营去。
但是,是哪个集中营呢?
妈妈说你看书的时候总是一目十行,你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遭到报应了,再加上你的脑袋有点晕,你又不能思考了。
*
你出了电梯口,头更晕了,恍惚之间看见了一身黑色军服,充满着暴力美学,无关诚善。
“伊娜,你喝酒了?”
费因茨将你拦腰抱起,你搂住他的脖颈,将重量全部放到他的身上。
“我没有喝,苹果酒,不是酒……”
其实你说的苹果酒,是布拉德苹果白兰地,这种酒,醇烈中带着甘甜的果香。虽然初尝起来,和普通的白兰地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独特在余韵悠长。
像你这种饮酒白痴,是招架不住这种余烈较大的果酒的。
费因茨把你放到了床上,坐在床沿上开始解军服扣子,他等了你半天,见你迟迟未归,怕你出事,出门刚好碰上晕头转向的你。
你从床上爬起来,双臂穿过他的腰,从他身后抱住他。
“费因茨,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神经病,我可是你的妹妹啊,我们怎么能在一起……”
费因茨闻言,眉头一挑,将你抱着他的手分开,转过身来,看着目光迷离,脸红得像晚霞,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的你。
“伊娜,我可没有允许你借酒发疯,我说过,要叫哥哥,不听话的孩子是要……”
没等他话说完,你便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唇贴到了他的唇上,一连串的眼泪随即流下了面颊。
“费因茨,你这个纳粹恶魔,杀人犯……你把我的莱还给我……哥哥,哥哥,你、你会下地狱的,就在一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