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叫无甚大碍么?”辞柯又气又急,拉着她衣袖,“你找大夫看过没有?”

“自然看了,不然你闻我身上,如今满是药草味,都是叫那些汤药给泡的。”叶犹清将自己衣袖铺在辞柯脸上,被辞柯用手拍开。

“所以是十里姐姐将你带走的么?”辞柯又问。

叶犹清颔首,轻描淡写地整理好衣袖:“是的,我体力不支,进去没一会儿便不省人事,一连昏睡三日才醒,同铁骑一同藏身于无人之境,待到大军撤去,才偷偷回到山寨养病。”

“故而你送来的信都是旁人代笔……”辞柯喃喃道。

“身子如今真的不碍事么?”辞柯担忧得紧,不由再次确定。

叶犹清见她秀眉一直不曾舒展,有意逗她开心,忽然弯腰将她双腿搂着,再直起身子时,便将人托举着抱了起来。

辞柯双腿盘在叶犹清腰侧,觉得这姿势有些羞人,脸色红了红,揪着叶犹清衣襟的细嫩五指微微用力。

“干什么。”她红唇微张。

“让你瞧瞧,真的不碍事。”叶犹清说着往前走,将人放在方桌空旷的一侧,凤目潋滟,“只是看着清瘦罢了。”

辞柯贪婪地看着叶犹清的眉眼,连女子伸出手放在左右两侧,将她禁锢在了桌上都不知道。

“你怎么成了陈姑娘呢?”辞柯见她确实有气力,心放下了些,问道。

“此事可就说来话长。”叶犹清凝神道,“我之所以两年多才来寻你,也是因为不想再重蹈覆辙,这天下是皇帝的,既然他一次次逼我,我躲又能躲得了几时。”

“我若想保护好身边的人,便须得让天下有我一席之地。”

叶犹清慢慢将这两年的遭遇和盘托出,包括运货时遭官兵追了两座城才逃脱的糗事,不过真的危险的便一带而过了,即便这般都让辞柯几次险些落泪。

“对不起。”待她说完后,辞柯开口。

“对不起什么。”叶犹清黛眉轻顶。

辞柯没开口,伸手将叶犹清方才被她拉扯乱的衣襟整理好,往一旁的椅子看了看,不自在道:“我们不坐下说么?”

“不,我觉得这般不错。”叶犹清久久不见辞柯,如今看见她脸红便心里痒痒,于是略是强势地摇头。

辞柯看了看叶犹清靠近的身体,虽然脸红心跳,但心里的喜悦也在不断鼓胀,便不再异议,嘴边露出浅浅的靥窝。

“不能光问我,你呢?”叶犹清认真了神情,“这两年,你……”

“我……”辞柯移开眼神,“我便无趣得多,除了每日等你,便只想帮着姑母,杀了他。”

最后一句话,辞柯用了气声,却让叶犹清心一跳。

“你做什么了?”叶犹清站直身体,低声问。

“我能做什么?”辞柯却忽然笑了,笑意很快消失,“他害我至亲,又害你受苦,我自做梦都想他死。”

“但他是皇帝,我碰不得。”

“所以你才同六皇子越走越近?”叶犹清速速问。

辞柯方才的缱绻神情已然消失,此时那双明眸似着星光,低头望着自己膝盖:“如今皇帝虽正值壮年,但据姑母说,他身体却不知为何每况愈下,宫中表面和谐,暗里却洪流四起,各党派早便明争暗夺。”

“自你走后,六皇子便常去看望姑母,想必也是有意攀附。再加她虽无生母撑腰,但文武双全,又学会了审时度势,慢慢接手了不少政事,姑母与我便暗中相助于她。”

叶犹清闻言,一边深思,一边点头。

“可我记得,皇帝膝下原本便是立过太子的。”叶犹清攒眉。

“是啊。”辞柯叹了口气,身子坐得软了些,面露难色,“太子党羽众多,六皇子虽参与夺嫡,但到底年龄小,朝中拥护者也少,经过姑母的联系得了些老臣相助,可面对太子还是十分危险。”

“尤其皇帝心思重,对每个人都不曾放权,谁也不知往后到底会如何。”辞柯喟然道。

叶犹清消化了朝中局势,此时见辞柯低落,便伸手揽过她后背,轻轻拍了拍:“莫怕,如今我回来了,一切有我呢。”

辞柯感受着那只手带给自己的安稳,心渐渐安静:“而且我最担心的竟还不是这个。”

“身为女子,就逃不掉婚嫁之事么……”辞柯疲惫地叹息,紧紧捏住叶犹清腰上的布料,似乎这般会觉得安全。

叶犹清想起自己这两日听到的关于辞柯的传言,薄唇紧抿,知晓她为了等她回来,耗费了多少心力摆脱那些婚事。

“他们甚至于逼迫我,似乎除了成亲之外,身为女子再没有别的事可做了。”辞柯嗤笑,短短呼出口气,“故而那些威逼利诱之人,我只能用些阴毒的法子。”

“将他们双腿摔断,将他们的恶行公之于众?”叶犹清摸了摸她头发,“这算什么阴毒。”

“你放心,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就算你做不得,我也会替你。”叶犹清说得认真,她慢慢往前一步,分开辞柯双膝,身体挨着桌沿,更将人圈得狭窄。

辞柯身子微微后仰,丰润的肩头露出一些,红色衣裙下的脖颈滑得像玉,她眼尾还沾着方才哭泣的潮湿,用足以令人沉溺的神情望着叶犹清。

太久的思念让火苗憋闷着,触之既燃。

辞柯一边反手撑着自己,一面说话已成了气声,如同缥缈在荡起的烟尘里:“我甚至想过,若真有一日躲不掉,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叶犹清听不得她这般言语,伸手将她唇瓣堵住,蹙眉:“辞柯。”

辞柯偏头挣脱,柔荑舒展开,摸上叶犹清的脸,一遍遍描画她精致的眉眼:“我不管,你是女子也好什么也罢,我只想嫁给你。”

在摇曳的灯火下,辞柯眼中竟藏着影影绰绰的疯狂:“就算世俗不容,我宁愿死。”

叶犹清心弦一颤,她伸手抵着女子后背,不再让她后退,随后叹了口气,爱怜地摸她后脑,指尖滑到她耳后,在滚烫的肌肤上轻拍。

随后用最能安抚人心的温柔语气,认真道:“没有那一天,就算有,我踏平皇城也要将你抢回来。”

辞柯呼吸错乱了几拍,叶犹清情不自禁欺身往上,将她唇含住,辞柯坐不稳往后倒去,叶犹清就伸着手臂给她借力。

叶犹清想用时间所有美好的东西去形容辞柯的身体,怀抱着云朵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