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京都的局势,重点?强调因羽衣狐复活造成?的混乱,家入硝子?立刻就懂了。
“也就是说?,你担心他浑水摸鱼。”
“与其说?浑水摸鱼,不如说?是一种?分兵模式,以羽衣狐彻底复活为大前提,总监会做出两个安排,其一正好与我净界的工作对冲,我被彻底隔离在结界内,还有就是前往支援神道教,与羽衣狐对峙,很难说?他会不会与妖怪联手。”
羂索的手段多样,合纵连横玩得一向?好,他既然能跟咒灵合作,跟里梅定契约,又为什么不能与大妖怪各取所需呢?
夏油杰的话令五条悟啧了一声?,他蜷曲手指,在硬质塑料的扶手上“咚咚咚、咚咚咚”不住地敲起来。这烦躁的低气压模样令后?排的辅助监督陡然一惊,窄瘦的肩膀高高耸起,惊慌的视线盯着五条悟高过飞机靠背的蓬松的头发。
糟、糟糕!
悟大人的心情,超级差!
他跟五条悟搭伙也有一段时间了,相较夏油杰长期只与一至两名辅助监督搭档,当然是在他忤逆监督局之?前,五条悟的更换速度较为频繁。
举个生动的例子?,就像家庭教师搞不定顽皮的学生,哪怕开出高额补习费都会因恶作剧心力憔悴,最后?知难而退,辅助监督甚至不会因搭档五条悟而得到?额外的补助,一旦有了点?儿本事,就会迅速地换走。
即便如此,本着代代被折磨的同情意识,他的前辈也会传授点?与悟大人相处时的秘籍,包括对方脑洞巨大性格阴晴不定,吃着便当都会忽然低气压or喜笑颜开,一旦开始不耐烦地敲柜台木板或座位扶手就要?小心他因心情不佳在后?续的工作中?折腾人了。
“说?来说?去,对他的阳谋,根本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五条悟是这么回复的,也正是这一现实令他心情不快。
夏油杰:“虽然不想承认,确实是这样。”
五条悟说?:“既然这样,等我北海道的任务做完后?,就直接去京都。”
他近乎武断地说?:“没有我们三?个人无法解决的事,如果是针对杰你的围攻,只要?我在就不攻自破了。”
他并没有叫家入硝子?,单纯的武力,还是他更强吧,硝子?可没有术式,实战能力上不怎么样。
他又说?:“硝子?你,留守东京怎么样,还能给我们通风报信。”倒也没忘记第三?人。
家入硝子?却?说?:“反对。”
“首先,作为一个辅助,我有不低的增益效果;其次,如果真的要?打羽衣狐,破魔弓的杀伤力更大,我在重补封印上也有优势。”
最后?一点?。
“我必须作为你们俩的冷静装置出场。”她说?,“悟就不用说?了,揣度人心的能力很低下(五条悟:喂!),杰在压力状态下san值也很低(杰:硝子?你……)。”
“重点?是,约定好一起面对大事,就不要?把辅助丢开了。”她在说?这句话时,夏油杰跟五条悟仿佛听见了语音,是带着笑意的硝子?特?有的轻松语调。
“好吧好吧。”五条悟嘟囔着,他身后?的辅助监督忽然发现,悟大人停下了对扶手的摧残,难以置信地长舒一口气。
悟大人的心情,变好了?
“那么,等我做完北海道的任务后?直接改道京都。”他说?,“起码到?羽衣狐事件结束。”
“京都的神道教,他们没出什么不得了的人才吧,花开院家吹了几年的式神使还是个小丫头,比杰差远了。”
夏油杰补充:“我也不是式神使,不能横向?比较,悟。”
五条悟才不管呢:“让他们对千年前巅峰期的大妖怪,肯定不行啦,京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硝子?说?:“赞同。”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夏油杰问硝子?:“对了,你上次说?东京上涨的咒力密度……怎么样?”
硝子?说?:“虽然我也反复核对了,很遗憾,并没找到?结果。”
夏油杰:“……”
家入硝子?说?:“波动在正常范围内,以品川、江东、北区为高点?,跟夏季峰值肖似。”又说?,“天?元结界暂时也没问题,但考虑羂索是一名不亚于天?元的结界师,现在没有问题不代表以后?没有问题。”她做出最终定论,“希望只是我们杞人忧天?,杰去京都没有额外的征兆。”
以及……
“已经确定了,羂索并不在京都,对吧。”
夏油杰说?:“是这样的,系统罗盘找不到?他,很有可能他不在日?本本土。”
交流告一段落,似乎除却?等待,他们并没有别的办法。
回到?现实,水击石面的叮咚声?如钟鼓击鸣,以不强势的步调与环境融为一体。
身下是苇草编织的,平整光滑的席面,在这宽广的厅堂中?,寻不见一个草席、一张坐垫。侧首,便能看见火红的、焦黄色的枫叶,非人力不可塑造的嶙峋的、盘根错节的树枝为这幅秋日?画作增添一丝奇诡的风雅,树根一路向?下、向?下,没入与时令相悖的、翠绿的草地中?。
圆光寺的红枫不同于岚山,自有一番雅趣。
寻到?这一番天?地,恰恰证明了京都派的钻研,夏油杰的祖辈曾在临济宗派寺庙修行,这恐是他扩耳器与若有似无禅意的源头。
日?本的佛教派系林立,圆光寺正是临济宗的寺院。
“……盘星教乃是历史悠久的教派,与天?元大人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近年来教众人数的直线上升与在境内飞速发展的口碑恰恰证明夏油桑引导方针的正确,希望京都的居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能认识到?教义的独特?魅力……”
刨去听听就行的无聊吹捧与迂回曲折的试探,总监会在本次的会谈中?拿出了一些了不得的诚意,夏油杰将其总结为传教权。
与三?不管的横滨跟广袤的关东地区不同,在过去的十年中?,盘星教有较好的发展,除却?他们具有不可替代的袚除咒灵作用,以成?为地下黑市的平替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即当地政府的支持。
日?本的官方系统对盘星教多有扶持,一是因为夏油杰乃是东京监督局培养的特?级咒术师,有与京都家系咒术师全然不同的新派标签,还有就是他们也希望通过盘星教结束诅咒师黑活的垄断,同时对一些身份地位不够的富商与议员提供便利。
因是在官方看护下成?长起来的教派,在夏油杰与监督局产生分歧后?被刻意针对,收缩部分势力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严防死守的京都愿意开口子?,老?实说?就像是当年织田信长引入基督教,是不得了的让步了,当然,京都人在让这一步的时候也颇具阿Q精神地认为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毕竟盘星教是盗版的天?元大人,他们不仅有正版的,还有各路神佛时常彰显神迹,关西的普通民众对神鬼事应见怪不怪了,他们哪像是江户的土包子?,那么容易被蛊惑。
对这些好处,夏油杰是不会拒绝的,他说?出了一系列的外交辞令,接受了对方的示好,并且表现出仿佛向?对方靠拢的姿态。
这就是特?级咒术师的好处了,他本人代表着绝对的武力震慑,对京都人来说?,盘星教的庞大利益不是那么重要?,他们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可以倒向?他们的特?级咒术师。
在一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谈话后?,他们享用了当地美?食,并慰问了明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