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也不像躺沙发上看赛马的狗爹了,给俩孩子准备了茶水跟点心?,把他们轰到惠的玩具房,随他们造作?。
自己则从?冰箱拿出解冻的肉跟其他食材,开始做饭了。
美久是大厂打工人,恐怖袭击让幼稚园放假,公司还一如既往,不过下?班避着点走罢了,早下?班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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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一家其乐融融,暗巷中的禅院兰太依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是禅院家最强咒术师集团“炳”的一员,只?是织田作?之?助,不会让他如此失态,让禅院兰太变成?当下?模样的,是玉犬脑袋上的道反玉,以及禅院惠熟悉的脸。
禅院兰太来横滨是为做任务。
割据东西而治是监督局与总监会的条约,至多对平民咒术师有限制,在总监会注册的不去关东,在监督局注册的不落关西,家族咒术师却不同,且不说京都有不少?家族与五条家交好,不愿将?事情做绝,他们自家还有接取任务的途径呢。
譬如横滨的任务,说是由?盘星教垄断,实际有许多组织不愿承他们的情,也不愿让盘星教的人探访己身,更愿意出高价,从?京都请人。
诅咒师都请不动,这群人自三年前?的浅草事件后一蹶不振,五条悟他们在哪,诅咒师都不愿出现?的。
禅院家却是不怕的,哪怕他们几?年前?被自家出的禅院甚尔狠狠打击了一番,炳跟躯俱留队死?伤严重,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单干的诅咒师不可同日而语。
便?接取了横滨的高价任务。
但你说完全不顾及是不可能?的,首先这里是夏油杰的自留地,禅院家固然能?摆出一张趾高气昂的脸,说“区区平民出身,何须多虑”,实操时得掂量一下?特级的重量,尤其这特级跟五条家与咒灵操使的关系很好,此外你看盘星教的体?量,他跟不干活的九十九由?基真不一样啊。
是个有野心?的,禅院的家老们如是说。
更别说横滨是有名的异能?者黑洞,城市不归日本政府管,境内外的异能?力者、咒术师、神道教的人一个劲往横滨钻,又有传说中的异能?特务科看场子,还有离谱的火力输出……以上种种导致禅院家的人来,但也只?做高净值的任务,且只?派炳跟躯俱留队的高高手,让小家伙来,折在这不说,得罪人就完了。
这也是为何禅院甚尔在横滨安家落户,禅院家的人的心?态他太明白了。
禅院兰太是做任务的,祓除咒灵、确定某位大人物是否被诅咒、又或是被盘星教的咒灵缠上,总之?给雇主一个结果就行了。这任务并不难,他很快就完成?了,结论是他的雇主没有中任何一种诅咒,只?是老了,缠绵病榻。
雇主听了不高兴,对他发作?也没办法,利落地付钱又把禅院兰太轰走了。
事情到这,本应结束了,看见小黑跟小白,完全是命运的捉弄。
其实,来的但凡不是“炳”的精英,而是禅院家的其他人,都不一定能?认出玉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停留在知道有“十种影法术”,却不知十影为何的地步。
兰太知道,完全是禅院家的族老成?日念叨,抱怨“既生亮为何不生瑜”,他五条家有六眼,传说中能?跟六眼抗衡的十种影法术为何不诞生,哪怕比六眼小十几?岁也没关系啊!
禅院兰太是个年轻人,他听后腹诽:自己家也不是没有强者,甚尔堂兄不就是非常强吗?他离开家族时甚至把炳跟躯俱留队给打穿了,眼下?家族的衰落固然有甚尔堂兄当年一闹,但你们干嘛要搓磨强者?
到底是年轻人,比起古板的、思想固化的老家伙更会变通,其实,禅院家的小辈中有与他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尤其是他们的少?族长直哉,身体?已变成?甚尔的形状了。
族老们天?天?抱怨天?天?抱怨,兰太也有机会看到了十种影法术的绘卷,玉犬端的是威风凛凛,飒爽极了。
于是,在他看见禅院惠的瞬间,就把玉犬认出来了,再看他的脸
不得不说,惠跟甚尔长得很像,只?是多了分遗传自母方的秀美,禅院兰太又因被甚尔暴打,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流落在外的禅院除了甚尔还有别人吗?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零咒力的天?予咒缚能?生出十影法吗?第二念头。
最后想:如果是甚尔,是那个甚尔的话,也是能?理解的事吧。
禅院兰太抱头蹲在幽暗潮湿的小巷,眼睛睁得老大,连瞳孔都扩散了,他真痛苦极了:有了十影法,他们禅院家多少?能?抬起点头,不至于被加茂跟五条家压着,可十影是甚尔的孩子,他真愿意回归禅院家吗?说实在的,以禅院加诸在甚尔身上的折磨,不培养这孩子跟家族对着干就不错啦。
不,不能?这么想,只?有族内才有十影法的记录,只?有他们才明白,如何养好十影,更何况,五条悟当年受来自各方的狙击,是举全家之?力才保住他的,让小十影流落在外,甚尔难道不怕吗?
等等,照常理,没人会想到禅院这么衰,连珍贵的继承人都流落在外吧……
他要是归位了,直哉又怎么办呢?
禅院兰太年纪不大,脑子还是不错的,有分年轻人的激灵,也维护养育他的禅院家,脑海中的各种想法左右博弈,令他在这幽暗的小巷中呆了足足半小时。最后禅院兰太佛了,躺平了,他想:算了,想不出结果,这根本不是他这年纪的人该考虑的事儿,回头报告给家主大人,让他定夺吧。
又连滚带爬回到禅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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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直毘人被兰太拦住时是有些诧异的。
比起与他同辈的,格外在意威仪的中年人,直毘人要好说话多了,他实力强大、有豪侠之?风,较禅院家的大多数又过分开明。说到底他的术式乃是现?代社会到来后新派生出的术,在崇古的禅院家几?乎是术式底层,他在家里通了网线,砌观影室,一帧一帧地分析动画,成?为现?役的最强者,已能?说明他的实力与思想之?进步。
如果让禅院甚尔挑挑,在这垃圾场一般的家族找到勉强不那么差劲的,肯定是直毘人。
但这不意味着兰太跟他关系好,禅院兰太是个谨小慎微的年轻人,他术式出众、天?资卓越,从?小受族内重点关注,是直哉下?的第一人,可禅院直哉不是个好相与的,兰太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其锋芒,不与直毘人一系多接触。在游廊上拦下?他,说“族长,借一步说话”,已经是了不得的越界了。
直毘人顺了两把上翘的胡须道:“你跟老夫来。”
他年纪不大,就三十多吧,却已留了古代武将?特有的髭须,配合他遒健的身躯,未尝不是种模糊年岁的好方法。
听完兰太的汇报后,直毘人并未露出太惊讶的表情,只?将?兰太的话先整合一遍:“也就是说,甚尔有了孩子,他的孩子是十影法,他们藏身在横滨?”
兰太略有些崇拜地想:家主到底是家主,如此喜怒不形于色!
点头应声道:“是!”
如果直毘人知道兰太在想什么,怕是要说:老夫在禅院家呆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不过是甚尔生了个十影,论强大,那合该是他。
兰太问:“请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那毕竟是十影,不能?让他流落在外,可甚尔当不会愿意后嗣回归禅院。”
如果愿意,早在召唤出玉犬时就带着孩子荣归故里啦!
直毘人当然想到这一层了,他把腰间的酒葫芦接下?来,灌一口酒,酒精浓度太高了,拔开塞子,两米远的兰太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兰太想:这就是豪侠的风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