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会被黑暗中陡然亮起来的一双野兽瞳孔看见,接着会有一双利爪将自己撕碎。
当?天?夜里自然很是煎熬,即便知虞在某个瞬间睡去也几乎一直在做噩梦。
从噩梦中惊醒来,更是满身大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恐惊扰到这个屋子里另一个危险的存在。
以往只是一觉睡醒的黑夜, 在今日变得极其漫长且煎熬。
终于熬到天?亮的时候,知虞才勉强入睡了片刻。
再次醒来时, 头晕眼花,身上也很是酸胀。
接着, 她便看到了对面墙壁下摆着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陌生男人。
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知虞想象中那?么可怕,除了身体要比那?几个管理者?都?更为高挑一些,和普通人的模样几乎无异。
只是对方一动不动,好?似死了一般的状态,让她不由产生了一丝动摇。
在僵持一上午后,知虞发觉对方果真没有任何动静,她才爬起来慢慢打量这个几乎一眼就看完了的小屋。
这间看似简陋又布满灰尘的房间对于知虞来说,已经是个比仓笼那?种地方好?上千百倍的地方了。
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小窝后,知虞也仍然不敢轻易松懈分毫。
她鼓足勇气去打量陌生男人的时候是在第二天?早上。
彼时突然听见一声碎裂的声音,她才发觉他脸上的面具似乎碎在了枕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看到他脸的瞬间,少女几乎看直了眼,呼吸都?轻轻屏住。
他……他实在生得太好?看了。
除了肌肤过分的苍白以外,男人深邃的眼与高挺的鼻梁,下至单薄的唇瓣,无一不像是这世上最为精致完美的造物?。
知虞想,这似乎比她模糊记忆中的“太阳”都?要好?看……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便替他枕边的碎片偷偷清理掉,避免那?些尖锐的碎片会划破他那?张趋于完美的脸孔。
而好?看的东西,的确可以给人带来一种视觉冲击,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心悸。
直到知虞在开始清理这个地方时翻出一面镜子,擦干净镜面后,她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模样,脖颈和两颊都?布满了红色蛛网一样的痕迹,像个怪物?。
灰扑扑的衣服裹在身上,就更像是一块脏兮兮的小泥巴。
和那?个仿佛活在画作里的俊美男人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在第七日的早上,知虞几乎要开始习惯这种奇怪的生活时,男人竟然意外地醒了过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整个屋子里只有他身下的床榻可以通过在底部放入柴火的方式加热床榻以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是冰冷无比。
男人睡在床上知虞自然不敢和他争抢。
可每晚也会忍不住睡在床边,大部分时候都?是趴在床沿小小的位置上睡。
于是醒来后,便不可避免地与对方那?双银色的眼眸对视。
知虞心口猛地一跳。
大概是太过于震惊,以至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距离他很近很近的位置。
在男人盯了她片刻后,才启唇用那?副极具磁性的嗓音,口吻冰冷地让她“滚”。
那?瞬间,知虞才意识到他同样会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模样……
她浑身一颤。
几乎连摔带爬地狼狈滚了。
在发觉他醒来之后,便再也没敢靠近。
可白天?尚可以出去搜集一些东西打发时间,等?到天?黑后,其他人开始外出活动之前,知虞就不得不回到屋里。
她待在漆黑的角落里,在距离男人很远很远的位置躲着。
到了深夜她实在冷得受不得了,借着月光发觉对方始终都?闭着眼睛,仿佛醒来过只是错觉般。
她便小心翼翼地摸过去一点,再摸过去一点。
只要在中途发现?他睁开眼来或是眼睫抖动,她就会随时缩回刚才那?个角落。
最后靠在床前暖和的位置,她的脸色才一点一点缓和。
紧接着都?来不及紧张担心他会不会醒过来,很快就陷入了梦境。
在少女紧促的呼吸渐渐放松匀缓之后,床上的男人才重新缓慢地睁开那?双银色眼眸,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这就是他们为他准备的“食物?”,满身的红疮,浑身散发着过期食品的味道,或许……除了那?双眼睛有些澄莹纯澈得过分。
维持着这样的日子大概生活了月余光景。
知虞发觉那?个男人除了躺着几乎没有其他的动作。
于是在越来越长的相?处中,即便他睁开眼睛,她也不至于会害怕到拔腿就跑。
这里每天?都?可以去领来一些干净的饮用水,知虞自己留了一点用来喝,剩下地都?拿去给他擦脸擦手。
这些贵族们似乎都?有很严重的洁癖。
肮脏便是对他们最大的精神折磨,是以趁着他沉睡时替他擦过后她甚至不敢靠太近,便立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