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他那边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会议。夏盛越做越大,他现在基本每天都有各种会议要开,晚上还经常有应酬和饭局。可能是累了,有一阵突然就瘦了下来,大概四五斤的样子,整张脸轮廓一下子更为深邃清晰,腹肌也更明显起来。
换作寻常人,只要体重还在正常范围,因为工作瘦个五斤也不是大事,可到宋柏劳身上我就很紧张。腺体的缺失现在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对身体的不确定性很大,一瘦下来,我就怕他体质变弱容易生病,那段时间在家总是催他早睡,还会煲各种营养汤药给他补身体。
“以前还只是果蔬汁,现在都换成十全大补汤了,你的食谱也是越来越高级了。”嘴上虽然很嫌弃那些不明成分的古怪汤药,但他还是每次都会喝完。
作用……应该还是有些的,他一喝晚上就特别地有精神。我让他早睡,他倒是早早躺到床上,只是要拉上我一起,折腾到半夜。一个月下来,他面色红润,掉的肉都长了回去,反而换我瘦了五斤。
“没有。”宋柏劳似乎听到了我这边的雨声,问道,“你在外面?”
听到他没在开会,我松了口气。我知道他很忙,所以特别怕打扰他工作。为了能早些回家陪我和孩子们,他总是超负荷工作,已经十分辛苦,我不想他为了我这点小事再操心。
“我在外面送外卖,不小心把脚扭伤了,你能不能派个司机来接我?”
宋柏劳声音微变:“除了脚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手上的擦伤已经不再流血,伤口被雨水一冲,红色丝丝缕缕顺着手腕滑向肘部。
我看了眼,道:“还有些擦伤,但不严重。”
宋柏劳仔细询问了我现在所在的地址,根据查到的路况,告诉我大概二十分钟能到。随后他就让我先找个没有风雨的地方待着,说着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四周环视了下,又一瘸一拐走向方才送外卖的那间大厦,躲进了它的遮雨檐下。
屋檐下除了我另有几个躲雨的,或小声交谈,或焦躁地望着雨幕。二十分钟后,雨势没有减小,宋柏劳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已经到天河大厦大门外,你在里面吗?”
“你也来了吗?”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接我,“我在大厦门口,几个人站着的地方,你看到了吗?”
“看到你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辆颇为抓眼的豪华黑色方头商务车缓缓从大门外驶来,停在了遮雨檐前。
后车门打开,宋柏劳长腿迈出,踏进雨里。
四周因为他的到来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就算没有了信息素,他仍是人群里最惹人注意的存在,只要他出现,人们的心思就控制不住地只能跟着他转。
“下雨天乱跑什么?”他到我面前,微微蹲下,查看我的脚。
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一下子又都移到了我身上。当宋柏劳撩起我的裤腿,轻轻触碰我脚踝时,我不太自在地缩了缩脚。
“很疼吗?”宋柏劳抬起头问我,眉心蹙起一道褶皱。
我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是很疼了。”
宋柏劳放下我的裤腿,站了起来。我以为他要扶我,刚想伸手,他突然只手穿过我的膝弯,将我整个人拦腰抱起。
“啊……”我有些受惊,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肿得好厉害,回去给你用药油揉一下。”他边说边往车上走,完全无视身周那些好奇的目光。
身为顶尖的Alpha,他可能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但老实说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还是难以适应。我总觉得这些探究的目光好像在说“这样优秀的Alpha怎么会和一个Beta在一起”,又或者“他们实在是太不相配了”。
我将脸转向宋柏劳,几乎要埋进他的怀里,以躲避那些恼人的视线。
他可能以为我是疼得厉害了,收紧手臂,一下加快脚步,将我抱进了车里。
我们没有回夏盛,宋柏劳让司机直接开回了维景山。
下车时仍是他抱着我下的,九嫂在门口见了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知道我是出了场小小的车祸,但并不严重时,她拍着胸呼出老大一口气,直念“阿弥陀佛”。
宋柏劳将我轻柔地放到沙发上,又叫九嫂取来医药箱。
“手拿来,先处理擦伤。”他手里拿着一瓶双氧水,朝我伸出手。
喷雾均匀洒在伤口上,瞬间升起轻微的灼烧感,同时产生大量白色泡沫。
我闷哼一声,紧紧抵住了唇。
宋柏劳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俯身朝我伤口上轻轻吹了口气。
“疼就说,不要忍着。”
齿关松了松,我不再忍耐。
“疼.......”
宋柏劳闻言又连着朝我伤口吹了几口气,微凉的风有效减轻了灼烧感,等差不多两分钟,他又用生理盐水帮我将伤口冲洗干净,随后再用棉棒小心擦干周围的水迹,贴上了尺寸合适的创可贴。
处理好擦伤,他拍拍大腿:“把脚架上来。”
我依言照做。
他拧开药油,将红色的液体倒到手心,两只手搓开,试探性地按到了我肿起来的地方。
“可能有点疼,”他看着我,手下一点点加重力道,“不要忍着。”虽然他这么说,但我其实并未感觉到多大疼痛,更多的是灼热,像是光脚踝那截浸进了热水里,倒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感觉。
“你以前也扭伤过一次,是同一只脚吧?”
我陷进沙发里,被他按得有些昏昏欲睡,努力回想了下,好像是真的有这么回事。那次吓坏了宋墨,还出动了骆梦白来为我诊治。
“好像是,我记不清了。”
宋柏劳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用力时,甲床顶端会因缺血而泛白,松开后又会恢复健康的色泽。
“你以后要小心一些,如果变成习惯性扭伤,年纪大了会很麻烦。”他说着抬眼看过来,似真似假地恐吓我,“你不想老了坐轮椅吧?”他实在不太有安慰人的细胞,所幸我已经很习惯他这种说话风格,
知道他完全是出自关心才会一再要我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