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道:“给我点面子。”
好不容易迅速打发了一群同门,回到竹舍,沈清秋头都大了一圈。
洛冰河已醒来,坐在他原来的书案上,腿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一旁地面堆着比他人还要高的卷宗。手执一管朱笔,一边核对项目一边做标记。
沈清秋看了一会儿,进门问道:“你在干什么?”
洛冰河抬头道:“师尊许久不归,典籍无人打理,弟子想重编一份目录入库。”
沈清秋道:“你现在好好修养即可,这些事情不必要管。”
洛冰河道:“可是师尊不在,我也没有别的事情,不如就把它做了。”
沈清秋在他身旁坐下,想了想,问道:“回清静峰,你很不开心?”
洛冰河微笑道:“师尊这是什么话?弟子怎么会不开心?”
沈清秋慢吞吞起身,往外走去。忽然,他迈不动步子了。
洛冰河已跳下书案,抱着他的腿,咬牙切齿道:“……没错,弟子……不开心!”
沈清秋道:“这就对了,不开心要说出来。今后有什么话,都不要憋在心里。若你实在不喜欢清静峰,那等你回复原身之后,咱们再走就是了。实在你目前的状况不便频繁出行,万一突生异变,苍穹山起码能护你一护。”
洛冰河道:“我喜欢的!可是我喜欢的清静峰,就只是清静峰,不是苍穹山,除了师尊你我,也没有其他人。”
不是。沈清秋心想,你喜欢的这个清静峰,现实中从来就没存在过吧……
洛冰河闷闷地道:“师尊,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你真的少了很多做自己事情的机会?”
沈清秋失笑:“方才装睡装得倒是好。耳朵也尖,功体恢复几成了?”
洛冰河道:“师尊……我不愿意回来,不是因为不喜欢这里。而是因为……在这里你太容易被抢走了。”
他幽幽地道:“如果是之前的我,还有点信心能把你抢回来,无论用什么法子。可是现在的我……真觉得……争不过别人。”
沈清秋在他头顶上敲了一敲,道:“要你去争什么?不用抢,师尊就会自己跟着你走了。”
交流对象的形象,当真至关重要。如果是成年版的洛冰河,就是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沈清秋也说不出这么露骨肉麻的话,可既然是能抱在怀里、肯抱着他腿撒娇求安慰的迷你版,沈清秋就什么心理压力都没有了。
洛冰河仰起脸,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花好月圆,良辰美景,暗香浮动,气氛甚佳。忍不住心荡神驰。
洛冰河水汪汪的眼眸越烧越旺,终于按耐不住,将沈清秋推倒在竹榻上,欺身扑了过来。
他趴在沈清秋胸口,两人大眼瞪小眼。
沈清秋:“呃……你可以……继续。”
尽管继续,也干不了他想干的事……
神情里,尽是掩藏不住的同情。
半晌,洛冰河尚嫌稚嫩的嗓子,终于发出了一声忍无可忍、痛恨世界的咆哮。
番外 春山恨,冰秋吟
“等等,你先冷静一下。”
洛冰河卡在沈清秋双腿之间的身体又往前挪了一段,道:“可是弟子今天看到了希望非常有趣的事物,恐怕几天之内都冷静不下来了。怎么办呢师尊?”
在苍穹山修养了月余才终于慢慢修回原身,沈清秋心知今日必定不能善终,却仍镇定道:“这还不好办。是什么东西,你且拿来给为师瞧上一瞧,我们大可探讨一番。在那之前,你先换个正常的姿势,好好说话。”
洛冰河点头,直接忽略最后一句话,道:“好,那就给师尊瞧一瞧。”
他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小册子花花绿绿,乍看十分艳俗,并且眼熟。
沈清秋正狐疑着,洛冰河翻了开来,挺直腰杆,清声朗气地诵读了出来。
“……入夜之后,洛冰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惯睡柴房冷地,忽然躺了床铺,反倒难以入眠。尤其是思及心心念念的师尊正躺在不远之外,只隔着一层屏风,一层纱帐。白日的嘘寒问暖、殷勤关切如在眼前,更是仿佛有一团邪火压在腹中,越烧越旺,越窜越高……”
沈清秋:“……”
洛冰河面不改色,继续念道:“……洛冰河摸了上床,窸窸窣窣解了沈清秋的中衣带子,探进布料内,只觉光滑细腻,肌骨柔韧。意乱情迷之中,神智昏迷,将腰带也扯断为两截……”
沈清秋望了一眼地上刚被洛冰河汹汹扯断的腰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竟无言以对!
洛冰河收一收册子,抬眼一本正经道:“这上面说,弟子破处正是在搬出柴房的那一晚。情火高涨,淫心大起,深夜摸黑进竹舍内室,将被梦魇压制住、动弹不得的师尊如此这般,如此那般,恩爱缱绻,直至天明。”
什么鬼!
没记错的话洛冰河那时候才十五岁吧!
丧尽天良!
丧心病狂!
洛冰河边翻边道:“书里这个‘洛冰河’,出了要比弟子胆大、敢作为以外,对师尊的心思,倒也八九不离十。”
沈清秋道:“你若当真这样‘敢作为’,为师不保当场就要了你的小命。”
洛冰河俯下身,亲他的耳垂,热气在他的耳廓边磨磨蹭蹭,撒娇道:“师尊,不是您说,要一起探讨的吗?好歹多看两眼啊。”
不敢看,怕瞎了钛合金狗眼没地方换!
洛冰河嘻嘻笑道:“不愿意看?那弟子读给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