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1)

“这段时间正应季,我带你去吃蟹粉狮子头,那个不麻烦。”白翰辰敲敲驾驶座靠背,“大力,去锦和苑。”

“知道了,二爷。”

“不是又要跟人喝酒吧?”付闻歌小声念叨。

“就咱俩。”

白翰辰说完,仰靠到靠背上闭目养神。

锦和苑主营淮扬菜,从里到外都是江南水乡的装潢风格。进大厅,正对大门的台子上,坐着位身穿锦缎旗袍,抱着琵琶弹唱的歌女。

歌女云鬓蓬松,红唇皓齿,眼波传情。拨弦的腕子柔若无骨,那唱腔,也如春江水波般绵润

“我有一段情啊,唱给啦诸公听……诸公啊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一墙之隔,街面上的喧嚣凭空消失,只剩这优美的琴音撩拨听众的心弦。也正如唱词里唱的那样,确能叫人静下心来享受良辰美景。

老板娘瞅见白翰辰,笑盈盈地上前道:“二爷,您来啦,今儿几位啊?”

“两位。”白翰辰淡淡道,抬手轻抵住付闻歌的背,以免老板娘像往常那样来挽自己的手臂,“云阁空着么?”

老板娘抵着帕子笑道:“就是有人,您白二爷来了也得给腾地方不是。”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付闻歌。头回见白翰辰带穿着打扮这么素的学生来吃饭,不免勾起她的好奇心。要说白翰辰平时带客户到这来吃饭,身边总得跟着几个八大胡同里的伺候着。端茶倒水递毛巾,这种细活儿教跑堂的做没意思。客人们好这一口,更是做东的人的待客之道。

却说付闻歌听着靡靡之音,又闻到空气中飘散着的脂粉味道,忽觉自己的学生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自走廊上路过几个包间,那些敞开着的大门里,皆有打扮艳丽、风尘气十足人陪着笑脸劝酒。

看老板娘与白翰辰的熟稔程度,想必他是常来。付闻歌不由得暗自猜测,以前白翰辰来这里时是不是也和那些包间里的食客一样,身旁围满莺莺燕燕。

正往云阁走着,前头的包间门从里面拉开,有个人出来站到围栏边,冲楼下娇声喊道:“小二,再给鸳鸯阁上壶酒,追俩菜。”

他喊完转头回屋,正瞧见白翰辰,白嫩的脸上立刻扬起媚骨的笑意:“呦,二爷,可有日子没见您去拜月楼了,是不是把我们都给忘啦。”

感觉到付闻歌背上一颤,白翰辰立刻收回手,冲金鱼儿尴尬地挤出个笑。

TBC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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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付闻歌不认识金鱼儿, 更不知道拜月楼在哪。但看对方脂头粉面,举止娇柔, 再听那媚骨的语气, 便知这绝不是正经人家的少爷。又见对方与白翰辰说话甚是熟稔的模样, 心头当下翻起股子火气。

他看向白翰辰的目光里,充满不悦和谴责。

“咳, 嗯,忙。”

感受到那针刺般的视线, 白翰辰假装清嗓子借以掩饰尴尬。按说在锦和苑碰上“那地方”出来的熟人不是头一回,妓/女小倌们“出毛巾”是常事。但在外头遇上, 通常不会互相主动打招呼, 都知道避讳。却说这金鱼儿因和孟六走得近,知这俩人打从穿开裆裤起就是朋友,跟他说话自是随便。

还好死不死地叫付闻歌碰上了, 得, 回头这小老虎不定怎么跟他嗷嗷呢。

相公馆里待久了, 金鱼儿甚是会察言观色。见俩人都脸色骤变,他识趣地敛起伺候客人时的体态语调, 紧着帮白翰辰往回找补:“六爷也是这么说的,您忙,没空上我们那喝茶去。”

老板娘也在旁边打锸:“就是就是, 都是大忙人,鱼儿,你赶紧去招呼客人……二爷, 公子,咱进屋,进屋。”

付闻歌是真想转头走人,把白翰辰一个人撂这儿得了,反正他不缺人陪吃饭。可转念一想,若是已经和白翰辰谈婚论嫁,遇上那狗屁倒灶的烂事儿还有资格甩把脸子。眼下谁都没拴着谁,他生的哪门子闲气啊?

金鱼儿错过身,半垂着眼,把走廊正中的位置让出来给付闻歌过。虽白翰辰从未包过他的钟,却是打赏过茶水毛巾钱的恩客。搁外头碰着了,甭管是本主还是带来的客,他都得有礼数。等人过去了,他才能回屋,这是规矩。

人打跟前过时,他禁不住拿余光瞄向付闻歌。差不多的年岁,可人家的脸上满是青春的坦荡与骄傲。就连那告知他人身份的学生制服,虽是不起眼的寡淡灰蓝,却散发着被日光亲吻过的味道。

全然不若他,身上绫罗绸缎看似华美,面上妆容细致精巧,却不敢搁日头底下暴着。出了汗,脂粉落尽,就盖不住眼底的一片黑。金银红绿的绣线教日光直射,再美的颜色也要泛黄褪白。

同样是人,命运却天上地下。人家是天之骄子,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光芒四射,照得他的“旧”,无所遁形。

只是看着付闻歌,他便是羡慕极了。

进到包间坐下,茶喝了三杯,付闻歌还是一个字没跟白翰辰说,也不看他。老板娘倒是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山南海北一顿招呼,大显她足不出户却知天下的道行。白翰辰无心应付,只叫她上两粒蟹粉狮子头,又随便点了三道家常菜。

老板娘出去布菜,剩下俩人对坐无语。除了不看白翰辰,付闻歌的视线满处落:精雕细琢的屏风,最细的地方比线粗不了多少,足见工匠手艺的精巧娴熟;门旁角柜上的铃兰,于温暖的室内娇然绽放,茎上鲜灵地顶着小灯笼似的白花,生机盎然;天花上吊着琉璃罩灯,散出柔和的光晕,给一切都染得慵懒迷离。

如此气氛,正合适听着软软的情话,喝几杯暖心的酒。微醺之时窃一口香吻,耳中听得一声娇嗔,那滋味,定是胜却人间无数。想来这白二以前少不得如此快活过。

越想越闹心,付闻歌“啪”地将热毛巾拍到桌上。那架势活似一点就着,教白翰辰本就绷着的表情更显心虚。

要说他从未因这类情况而感觉到丢脸过,人不风流枉少年,十六七便混迹于烟花巷的富家子比比皆是。像他这岁数了还尚未娶妻,再没串过烟花柳巷,旁人闲话决是说他不行,那才丢人呢。

可教付闻歌碰上,却有种被捉奸在床的耻辱感。不过话说回来,金鱼儿是孟六包着的,他连根手指头都没沾过。

打个招呼而已,心虚啥啊?

如此想着,白二爷稍稍硬气了点:“你别误会,刚那金鱼儿是孟六的傍尖儿,我跟他,就是见过几回。”

“我没闲工夫误会你!”付闻歌朝他瞪眼,语气是冲,不过刚刚那股恨不得摔盘子砸碗的憋屈劲儿倒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