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拜了山头,以后就算是自家编外小弟,幽州这边会给出之后他们的部族任务,比如每年上交多少战马,或者帮忙打漠北打鲜卑这种,同时作为老大,以后冬天缺衣少吃,幽州也会给予帮扶,若是被外族欺负了,也会帮忙打回去。
若是不来,嗯,也没大事,就是得举族换个地方讨生活了。
不是自家小弟,那自然是不能吃饶乐郡的水草,否则他们是要去讨债的。
许屹心里想着,还有点跃跃欲试,毕竟上次灭阿史那部,其实还有部分兄弟因为留守右北平没有获得太多军功呢。
163 ? 第 163 章
◎北辰帝星,粮价飞涨◎
虽然州牧府并没有荷花, 但是这几日也算客似云来。
等到第四日的时候,琅琊郡里七成小世族都陆陆续续来过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这类小家族, 本来也没圈多少地,交出去……虽然也很心痛,但细想, 州牧大人和头部世族的博弈, 他们这些小家族哪里能掺和,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与保全家族相比,这些利益倒是又不算什么了。
大船有大船的航行之道,小舟有小舟的避风经验,小家族的族长们一合计就知道投靠秦隽是最佳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说一千道一万,秦隽是徐州之主啊,有实权的那种!
徐州世族就是再有底蕴再有地位, 秦隽手里有兵啊!
投靠秦隽,若是秦隽赢了这一局, 他们也算露露脸,以后说不定还能喝点汤, 若是这次秦隽输了一筹, 那最多就是取消清地这个命令,世家们还能将他赶出徐州不成?
秦隽依然是州牧大人, 在徐州该怎么样怎么样,而碍于秦隽的面子, 就算顶上那几家对他们墙头草有所不满, 那也无非就是会有一些资源上的挤兑之类的, 不敢真对他们做什么,就算真要发火,那还有王氏顶着,这才是第一个叛变的嘛。
但换个角度,秦隽麾下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兵,哪一个是好对付的,特别是那个陈起,就说徐州谁不怕他?若是他们死撑着跟秦隽作对到底,无论秦隽是输是赢,他们的下场都不会太好过,再加上同为底层小家族,王氏忠心投诚,他们却在跟秦隽作对,便显得愈发不识时务。
他们不比头部大家族有底蕴,秦隽对付何、梁等人时或许得掂量掂量,但是收拾他们不过顺手的事情。
想通了利害关系,滑跪也只是几天的事情。
只有小部分家族,跟那几大家联系格外紧密,看情况是要跟秦隽磕到底了。
而秦隽这边也没有太意外,这几日那些小世族都非常配合地交出了不少地契、文书之类的,还大方地表示田里刚播种的水稻也连带着献给他了。
当然,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地都交了,苗不交还能怎么,总不能把再让人拔出来,这不是打秦隽脸,纯纯找死么。
秦隽自然笑纳了。
他坐在树荫里的秋千床上,削薄脊背斜靠在软软的垫子上,手里翻看着一卷文书,姿态很是闲适。
旁边的王易倒是坐姿端正好似竹柏,神色还有些僵硬,不知道是爬高还是不自在。
这几日收上来不少田地,田里大多是有秧苗的,有些还需要再实地确认一遍。
秦隽把钟睦等人指挥得团团转,自己则火速批完幽州、青州传来的报告,又将凉州本年度秋季工作安排给制定出来让人送走,便无事一身轻四处开始闲人模式。
他琢磨了一会儿,让人把王易给叫来陪聊了,主要是这人说话有点神神叨叨的,但是又意外地很是正经,听他说话怪有意思的。
不过秦隽也没能闲多久,钟睦就让人送了报表回来。
他看完摇头感慨,“这些世族都说是侵占田地极少,可这加起来也占了琅琊三成田了。”
那些顶部的世族,何、梁、林、鲁这种,又占去了多少土地呢?
王易身体僵硬局促,语气却不急不缓。
“数十年经营,有此积累也是正常,主公能从他们手中将这些东西抠出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昔年朝廷难道不知道大族侵占民田吗,现如今各州掌权理事的诸侯不知道吗?清田这事对世族是刮骨割肉的痛事,于州牧却是收回权力、壮大自身的大好事,他们也想,只是没办法。
如原本徐州的曹津,还有杨宽等人都对这些世族颇为头疼,看着这些田地也眼馋,但是仅凭自己又掀不了桌子,那也只能先忍着拉拢着。
柳越那种的就更无奈了,毕竟他自己就出身扬州名门,世代联姻之下,扬州世族多少跟他沾亲带故,做什么都处处受制,就算有心想整改也不能驳了家族的面子,宗族家法一出柳越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清田这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过要说起来,窦昌是窦氏当代的家主,兼之窦氏现在是冀州世族之首,清田什么的他也是能做到的,甚至做起来比旁人都轻松,只是他是既得利益者,所以没有立场和必要去干这事。
所以各州里,目前也只有秦隽真正计划并开始进行清田,王易知道自己这位主公是个心里有谋算的,而且他正在一步步地壮大自身势力,不曾有一刻停歇。
只是何、梁、林、鲁几家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至于那几家会采取什么法子,王易心里大致有了成算,他心里组织着语言,想要说的再完备一点,给主公留下一个好印象,也是作为一个投名状。
他想着想着,心里一番模拟演练,觉得没有什么错漏之处了,顿时心中大定,神色也松快了几分。
然而不等王易开口,秦隽就很好奇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几圈,目光灼灼,好像要把他扫射几个来回。
王易顿时坐直了身子,只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脑子里那根弦唰得绷紧,表情也一下子僵硬住了。
又来了,又来了。
自从他今天过来,已经好几次了,主公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眼带探究地盯着他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王易有些绷不住了,他是哪里有问题吗,衣着打扮不得体吗?头发乱了?脸上长痘了?忘刮胡子了?
最后,秦隽缓缓开口,“明日就是第五日了,后天开始,我就会让小颜和阿锐分别带人,从琅琊开始强制性清田,何、林那几家必然不会坐以待毙,最迟明日就会开始搞事。”
王易愣了一下,这正是他准备对秦隽说的台词来着。
秦隽盯着他一笑,“听说行难很会算卦,能否算出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
王易哽住,“……应是从粮食和纺织入手。”
虽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好在依旧有他的表现空间。
“打蛇需打七寸,粮食乃是一州命脉所在,徐州世族在这方面的掌控不容小觑,所以一定会从这方面入手,我猜他们会调高粮价入手,在坊间制造恐慌,逼迫主公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