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1 / 1)

陈起好似不觉,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一戟毫不迟疑地斜砍在了寇卓的脖颈上,血水飞溅。

这一戟太锋利,寇卓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脖子上剧烈的疼痛,脸上似乎黏上了什么东西,鼻翼间是浓郁的血腥味。

而陈起……便是寇卓,都被他脸上的疯狂战意都惊骇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寇卓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握不住手里的枪。

“咣当”一声,长枪落地,寇卓眼神渐渐涣散倒向了地面。

然而陈起却丝毫没有停留,自信于那一击下去寇卓生机已断,必死无疑,便毫不犹豫转向了一个方向,也不管腹部流血的伤口,持着戟便嘶吼着又杀向了其他人。

有士兵想趁伤围攻致他于死地,却都被他一戟、一戟、又一戟地杀死,他好像疯了一样,连张石头唤他的声音也抛在耳后不管不顾,只是机械般的杀敌。

败了……下邳……没了……

寇卓听着耳畔嘈杂的嘶喊或惨叫,缓缓闭上了眼。

这半年来,他想着主公的事情,日夜焦虑难眠,可如今躺在下邳城外血腥味浓重的战场上,他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放松的感觉。

生命流逝之际,他闭着眼,想起陈起意气风发的模样,恍惚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阿颀也只是比陈起小了三岁,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好,从小到大对他要求严格,训斥总比夸奖多,如今想来有些后悔,但却也再没机会弥补了。

也不知他不在身边照看着,阿颀日后会如何,会顺利找到主公吗,会像陈起这样的……杀人机器一样,只求胜利而全不顾惜自己吗?

寇卓失去了呼吸。

直到城外这不大的一片战场尸横遍野,陈起被张石头拉住,还不肯走。

直到张石头让人将下邳城楼上的曹字旗给拉下来,插满他们朱明军的暗红大旗和秦隽的秦字旗,才肯罢休,被张石头扶着进了城,寻了处干净的宅院去疗伤。

肚子上那么大一条口子,这可不敢耽搁!

朱明军也折损了不少人,几乎每个人都身上带伤,只是轻重的区别,可真正战死的倒是也不多。

三军不可无帅,特别是像寇卓这种,已经是全军的主心骨,在寇卓倒下的那一刻,军心就难免有些散了。

城外厮杀地厉害,城里是一点声也没,不少人胆战心惊,然而想象中的杀伤掳掠并未发生,除了楼上旗子被换掉,连个兵影子也没瞧见。

一是秦隽提前说过,他们自己的地盘,攻城略地不要搞这屠城劫掠一套,他自然会犒赏三军,该有的封赏也不会少,不会让将士们白白流血牺牲。

二来是,都被按着疗伤呢,哪里有空却管这些,他们朱明军只管打仗,这城里之后如何安置,那时主公的事情了!

朱明军以前是没有专门的随军疾医的,但是秦隽却不可能不给他们配置,甚至于听说了陈起带兵的风格之后还多给配了几个。

疾医们熟练地安置伤员,严重些的要立即医治,能活动的则是互相用幽州那边运来的酒精消毒、包扎,有伤员被那酒精给刺的吱哇乱叫,却被同伴死死按住,军训的时候可是说过的,伤口消毒防感染是很重要的!

有不少人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就开始对着月亮畅想了,想着自己这次能搞到多少军功,主公又给发多少赏钱,若是封赏的多了,也好讨个媳妇啊!

次日上午,易禾跟着段寒松的青霄军过来的时候,段寒松狐疑地问,“先生,我怎么瞧着这楼上旗子上写的是秦字啊?”

易禾:“???”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一看,黑底金字的秦字大旗、暗红色的朱明军旗交错,迎风飘扬。

易禾迟疑了一下,确认自己没看错,所以,“还真是啊。”

他昨天还说打不起来呢……寇卓素来稳重,是经验丰富的大将,怎么突然跟陈起就开打了?

不过易禾很快想起来陈起那疯狂的作战风格,忍不住皱起眉。

他计算过的,下邳城中可调集的兵力总和起来,约莫在六千左右,而陈起只带了四千余朱明军,其中还有部分是杂兵、疾医等。

而寇卓既然一反前态与陈起正面对战,想必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让寇卓这个老将再没了顾虑,愿意放手一搏。

可寇卓若要放手一搏,约莫便是不死不休了,连带着他麾下的兵士们,这一仗约莫都是奔着死而来的。

这样的仗,岂会好打?

陈起以少敌多赢了下邳,可伤亡应该也不少的。

又走了没多久,段寒松等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城外的草地上已然是遍布尸体骨骸、断肢残腿,鲜血沁入泥土,大片的土地被染红,可见战斗之惨烈。

易禾还在其中看到了一具尸体,“是寇卓!”

瞧这模样,只怕是一个降兵也没,下邳守兵是全军覆没,可若他们全军覆没,朱明军想来也不轻松。

他神色一凝,“加快赶路,尽快入城!”

也不知道朱明军里的疾医够不够,他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157 ? 第 157 章

◎意在徐州纺织业,改良版纺车与织机◎

跟着下邳的消息一起被送到开阳的, 还有一个嘴硬的伤号陈起。

朱明军赢得利落且快速,出兵就迅速拿下来了下邳,但那些下邳军都是曹津的嫡系, 才委以重任守家,这一遭都是抱的必死决心,因此朱明军打得并不轻松。

陈起身上那伤早在第一时间就被疾医给处理了, 又是消毒消炎, 又用上了最好的药,疾医表示只要好好休养个半年, 便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家伙之所以被易禾打包送来,是因为他仗着自己年轻,可着劲造作,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前一晚才处理了伤口熬了药嘱咐着要好好养,第二天早上醒了,就闹着去见易禾和段寒松, 连站着都要张石头扶,偏偏还要喘着气炫耀。

段寒松也是服了他了, 再三强调本就没打算跟他去比试,又夸他是平生见过最勇猛的小将, 好说歹说才把他给按回床上躺着。

结果躺到晚上, 他又开始作妖,非说自己每晚都会练戟, 受了伤也不能错过,惹得易禾额头青筋直跳, 千方百计按住了他。

次日一早, 问过疾医, 知道陈起伤势没有恶化,易禾便当机立断把陈起给打包送去了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