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和幽州一样,地处沿海,和幽州只隔了一个冀州渤海郡,而渤海郡早就是秦隽的了。
所以这次拿下青州,东北加沿海一带便算是尽归秦隽了。
只是秦隽坐在马车上,瞧着大周地图,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谢璟温声道,“元弋有何烦恼,不妨说给哥哥听?”
“哼,装模作样……”
慢了一步的崔信脸一垮,小声抱怨。
秦隽习以为常地无视他俩的明争暗斗,皱着眉伸手指了指地图,白皙指尖自乐浪沿着海岸划到青州。
“即便拿下青州,我依旧觉得这些地方太过散乱。”
即便是地图上看,他也想要方方的一大片,不想要奇形怪状的。
所以……
秦隽不开心道,“我想要冀州!”
只要把冀州抢来,他的地盘看起来便像点样子了,不至于只有个边,看得难受。
秦隽的马车是徐靖和李云纵花了大心思做出来的,里面又大又宽敞,不仅材料结实可挡箭雨,还有各种暗格 ,连帘子都是千金一匹的凤凰火,触手柔滑却厚实,挡风挡寒气。
因此车上坐了不少人呢。
除了秦隽,还有谢璟和崔信,身上有伤的卫琅与易禾,还有一个身体倍儿棒,但被拎上来参与议事的钟睦。
钟睦心情这还有点忐忑呢,毕竟他第一次参加新主公的小会,一直暗暗琢磨着要如何展现一下自己,好叫主公对他另眼相待呢。
当然了,他也需要瞧一瞧主公的性格和作风如何。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一身贵气俊美绝伦的主公指了指地图,用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要冀州!”
钟睦:“……”
主公这语气好似去菜市场上买萝卜,一锤定音就要这颗了,可问题是,冀州它作为德阳事变前的三大强州之一,它不是萝卜啊。
他瞧见主公的哥哥(?他不太懂这些人是什么关系,暂且记下),也就是谢氏那位闻名遐迩的谢璟公子,神色相当纵容地语不惊人死不休:
“好,冀州关系并不复杂,窦秉德为人缺陷明显,且其有今日大多是因有窦氏的财力支持,哥哥回去便想办法收拾了窦氏,断窦秉德一条臂膀。”
钟睦:“!!!”
世家关系盘根错节,谢氏和窦氏可是多年姻亲来着吧?
他应该是认错人了,这位公子或许只是恰巧姓谢,长得又恰好与谢璟有些相似罢了。
崔信也不甘示弱,“主公,你别听谢曜之吹牛,汝南谢氏离冀州那么远,哪里有我们崔氏方便?窦氏不过有钱罢了,影响力可远不及崔氏呢!”
钟睦:“……”
原来真是那个谢璟……
谢璟神色淡然,语气狐疑中带着轻蔑,“你能主导崔氏?”
崔信反唇相讥,“你能主导谢氏?”
谢璟微笑,“我能。”
十五岁羽翼渐丰的时候,他就开始渗透谢氏了,如今谢氏明面家主是谢岑,可他早已掌握谢氏大部分的东西,只要把谢岑老东西搞死,他自己上位,汝南谢氏自然是他说了算。
崔信噎住了,他别过头不再言语,心里有些懊恼,谢曜之他就是个疯的,跟他别什么劲?
对于谢璟的建议,马车内的众人表情不一。
钟睦心想,主公还是年轻气盛,因为地图看着不舒服所以就想把冀州拿下,还是有些太草率了,不过其他几位先生应该会劝阻的……
性子最为温柔的卫琅道,“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草率?”
钟睦正要点头,就听到他继续道,“即便要对冀州出手,也需从长计议,多管齐下,方得万全。”
易禾也跟着点头,眼神冷飕飕的,似乎还在后悔早知道就把窦秉德一起杀了。
钟睦:“……”
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道,“禀大人,睦以为窦秉德麾下谋士与将领良莠不齐,其间有较大操作空间,若大人确定要动冀州,钟睦不才,愿为大人驱策。”
秦大人麾下谋士不多,但是个个不容小觑,钟睦寻思着,自己得有个不错的投名状,好叫秦大人对他刮目相看才对。
现下看来,冀州不是正好?
秦隽有些惊讶地看向低眉顺眼的钟睦,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
易禾看了眼毛遂自荐的钟睦,沉吟几秒,开口对秦隽道,“元良虽名声不显,但其师正是盈湖山居士蔡老先生。”
“蔡老?”
秦隽这下更惊讶了,“元良师从纵横家?”
春秋已过数百年,百家凋零,总有存留下来的,也大多是隐居避世了,譬如这蔡老先生,正是他师父给出地址的老友之一,学得纵横家,年轻时出西域,在西域各国之间搅弄风云,为大周谋了不少好处,后来得罪人便归隐了。
秦隽正想着寻个时间去拜访老人家,顺便求助一下,没想到这边遇到对方的弟子了。
钟睦笑容腼腆了几分,言语谦虚,但是眉眼间锐气不可挡,“我自认本事才能不及师父一半,但愿尽全力为大人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