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1 / 1)

几个仆从上前低着头道,“公子,请吧。”

卫琅眼含失望,知道祖父一下令,此时再无转圜余地,他也不再多说,转身便往祠堂走去。

他有些赌气地想,事已至此,他也认命了,先帝对祖父有提拔赏识之恩,祖父要为大周效死,他为人子孙又能如何?索性这条命生在卫氏养在卫氏,日后事不成,便陪祖父一同死了罢了。

……

秦隽说做就做,不出半日,各路诸侯都收到了消息,孙吉要在祭天大典当日围城剿灭他们所有人。

洛阳城中愈发风起云涌。

而密信也八百里加急送往渤海,韩锐收到消息立即点兵星夜兼程往洛阳而来。

秦隽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做,却知道若有机会,他们一定很愿意做那黄雀,趁乱把对手们斩杀在洛阳。

因为秦隽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明知洛阳局势混乱也要留下。

至于危险……成大事哪里有不冒险的,纵然幽州离洛阳太远,即使他吃不下豫州,可是若能把那几个难缠的对手给趁乱除掉,那就是赚了。

秦隽翻看着密信,若有所思。

若想要稳一点,他或许应该找个盟友联合。

次日一早,秦隽乘坐马车去了洛阳城郊一座园子里。

冬季肃杀,百花凋谢,园中早已不复春日光景,小湖水位下降了一大截,露出了近岸斑驳的干枯水草,假山上淙淙流下的泉水也已经干涸。

山石上几株松树枝叶掩映着一座小亭,秦隽走在园中小路上遥遥瞧见亭中几人对坐煮酒,一副极有雅兴的模样。

陆舟带着亲卫们守在下面,秦隽独自走上去进入亭中。

正对着秦隽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穿了一身蓝色织锦绸衣,外罩着雪白狐裘,生得颇为白净俊俏,但狐狸眼里笑眯眯得,总叫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他一看到秦隽就扬着眉笑了起来,“你可是叫我们好等,不行不行,需得自罚三杯才是!”

秦隽走过去在桌子上右侧空位坐下,“逸扬此言差矣,我们约定巳时来此,我可是来得不偏不倚,半刻没有迟到。”

蓝衣青年对面的中年人笑道,“逸扬这算盘算是打空了,想骗元弋罚酒,可是不容易呢。”

这中年人正是徐州州牧曹津曹润之,他对面那蓝衣青年则是扬州刺史柳越。

除却秦隽亲自下帖邀请的这二人,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自己的临时邻居戎喻。

不过秦隽也没有太在意,顶多感叹一句,看来戎喻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跟了柳越,那荆州的杨宽怕是要坐不住了啊。

见面简单地开了个玩笑,几人也不想再绕圈子,纷纷看向了秦隽。

秦隽直截了当道,“闲话不多说,我就开诚布公了,想来孙太尉要借祭天的时候将我们一网打尽,此事各位打算如何应对?”

他这直接,也是真的直接,话一出口,不只是曹津和柳越,连对面一直保持沉默的戎喻都忍不住看向了他。

秦隽不仅神色不变,还非常有“诚意”地公布了自己的盘算。

“若只为脱身,现在就可以寻个由头离开洛阳,既然留下,我相信大家都各有打算,但恕我直言,若是单打独斗,我们估计要吃亏,唯有联合起来,才能再筹谋更远。”

至于有什么打算,无非就是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干掉几个眼中钉,或者说浑水摸鱼给他们添点乱子,但是这就没有必要挑明了,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曹津看模样是个忠厚老实的中年人,但其实颇为敏锐,为人精明一点也不好糊弄。

“合作自然是好的,可听闻元弋与窦秉德有一段渊源,又是荆州人士,为何独独找上我二人?”

曹津语气很温和平淡,言罢还笑着补充了一句,“洛阳水浑,我也不得不多思虑一些。”

“无妨无妨!”

秦隽不在意地摆摆手,“正是要说开才好!”

“我请二位前来,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若要细说,有三个理由。”

他这么一说,其余三人皆是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听秦隽解释。

“其一,自然是看中二位的才能,润之和逸扬皆是当世杰出之枭雄,与你们二位合作,这事成的把握便多了几分。”

秦隽笑了笑,“其二呢,则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柳越挑眉,冲秦隽眨眼睛,笑得勾魂摄魄又不怀好意,“怎么说?”

秦隽也平静对他笑回去,“逸扬与荆州杨子宥之间的利益纠纷与冲突由来已久,其怨不下于荆州益州之间,我想若有机会,逸扬应该很愿意做些什么吧?”

何止是愿意,柳越能做到今天的位置离不开扬州世族派系的支持,荆扬毗邻,两派世族争夺佃户与土地,已经是积怨已久,再加上荆扬两州争夺的交州,戎喻明显站在了柳越这一方,接下来不晓得还有多少事情要闹。

虽然杨宽和柳越之间没有私仇,可利益上的冲突往往比私仇更加难解。

果然,柳越沉默了一瞬,笑道,“真是可怕,人家都要被你给看穿了呢,那润之呢?”

秦隽吐槽,“兖州那几位郡王如今势力扩张越发厉害,听说已经在朝着徐州边界扩展,润之要忍吗?我们心里有数,何必非要我说出来呢?”

曹津微微一笑,十分忠厚老实的模样,“元弋所言,一语中的,若有机会,我自然想一绝后患。”

秦隽看了他一眼,这才叫狠人不漏相啊,表面和和气气,话里的杀气一点不少。

曹津感觉到秦隽的目光,也微笑回看过去,眼神里带了点探究,“那元弋呢?元弋所谓共同敌人又作何解释?”

秦隽语气冷淡,“我自认与窦秉德交好,他却和孙吉联手打压我,我向来敬重杨子宥,他却拿我师父威胁我,我又不是泥捏的,忍无可忍自然无需再忍。”

柳越有些嘲讽道,“杨子宥那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曹津沉吟片刻,“那其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