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严沉默，他主要是觉得这年轻人瞧着有些眼熟，还以为是哪个相熟世家的小子，没想到对方这个年纪就是州牧了吗？

不过幽州秦隽，这个名字他却是知晓的。

想到这里卫严不禁想要叹气，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人才，年轻有为，又对朝廷一片赤诚，可是现在却隐隐有割据幽州的趋势。

唉，都怪薛氏那妖妇迷惑了陛下，哄骗陛下求仙问道，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因为“闭关”而来不及亲自见秦隽，也不会让孙吉和薛氏把秦隽给发配到渔阳了。

如今朝野越来越无人可用，他真不知死后要如何去地下见先帝。

卫严心中忧虑，摇摇头神思不属地往德阳殿走去。

皇帝设宴，秦隽也无法带太多人，于是让亲卫们都只能在外面，只有陆舟和一个比较机灵的除去佩刀佩剑，跟在秦隽身后走进了德阳殿。

秦隽进殿，就寻摸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大周宴饮速来是分餐分席，宾客各自一个桌案，秦隽作为一州州牧，地位仅次于三公九卿，坐席自然是极靠前的。

他看了眼占地颇大的，装潢华贵，一瞧就是翻新过没多久的大殿，已经大殿后排列的坐席，心情着实称不上好。

原因无他，地方大实在是聚不住暖气，纵然是摆了炭盆，可还是冷的。

还得是跪坐，真是够够的。

秦隽无奈地团着暖炉，借着大氅的遮掩盘腿而坐，对这场宴会完全没有一点期待。

渐渐的官员们都到了，人多之后空气变得不那么流通，冷倒是不太冷了，可人头攒动之间，世家贵胄们身上昂贵的各色熏香开始争先恐后往秦隽鼻子里涌，似乎不把他熏死不罢休。

秦隽：“……”

他已经是最靠前的一排了，脸正对的一大片空地都是舞台，前面都没人了，空气质量居然还是不怎么好。

过了会儿，右侧一直空着的坐席坐上了一个稍胖些的官服男子，身上香气浓郁得秦隽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秦隽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最高处，层层珠帘掩映的龙椅，若有所思。

难道说，只有最上面的空气质量才是好的吗？

礼乐奏了好几轮，不少体弱的官员饿得前胸贴后背，皇帝终于姗姗来迟。

他穿了一身十分肃穆庄重的龙袍，头上的冕旒玉珠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百官都低头伏下身体高呼陛下万安。

但秦隽能明显感觉到这声音并不是很整齐，稀稀拉拉的，而自己和身边的那些个各地州牧们，尤其不走心，嘴都懒得张，不禁同情这皇帝几分。

“众卿平身。”

皇帝走上龙椅前坐下，声音似乎有些哑，官员们直起身子跪坐回去。

秦隽悄悄看了眼皇帝的模样，下意识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总感觉，这皇帝脸上泛着一股死气，有种活不长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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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第108章

◎无趣的宫宴和熟悉的人◎

皇帝召百官御宴, 可是他本人却肉眼可见的没什么兴致，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之后就沉默不吭声了。

乐府伶人在中央卖力地跳舞, 大殿里丝竹悠悠，但菜还在一点点地上，众人只得饿着肚子欣赏舞蹈。

先帝在时, 常常有君臣同舞、共同庆贺的情况, 百官们欣赏舞乐之余，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也算有些意趣。

但是今日这宴席, 皇帝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吭声，纵然许多人轻视他，可是表面功夫也要做一下的，不能太猖狂的谈笑，毕竟他们又不是孙吉，也没有那个兴致做出头鸟。

于是这宴席气氛便越发冷凝，底下人各怀心思之时, 忽然发现皇帝两侧的坐席上似乎空了一个。

众人：“！”

在座无不是人精，即便本人欠缺些心眼子, 身边也会有个人精幕僚，一下子就确定了那空位的人选。

太尉孙吉。

怎么说, 怪不得感觉今日宴席如此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好似缺了什么，原来是孙吉没有来啊。

倒是司农卫严等几个老人瞧见了皇帝身侧那显眼至极的空位置, 神色不满极了。

御史林业更是吹胡子瞪眼，非常生气的“哼”了一声。

皇帝依旧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老臣们见状不由目露失望。

终于菜上来了, 皇帝挥了挥手, 身侧的宦官传令开宴，于是殿里的丝竹声越发的喜庆欢快，众人也开始拿起筷子吃东西。

虽说饭菜端上来差不多都冷了，味道很是难言，但折腾到现在都饿得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众人开吃之际，殿门口传来了动静，轰的一声殿门大开，一股冷风涌进来。

秦隽抬眼看过去，就见到门口出现了一个略显肥壮的身影。

腰上佩着宝石大刀，穿着镶珠玉的锦靴，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正是一直没来的太尉孙吉。

老臣们见状气得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有人当场把筷子重重拍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