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还得强颜欢笑去安慰孩子,毕竟看着孩子不开心心里难受,而且指望傅凉川她还不如自己上。
“嗯。”孩子每次只是蔫蔫的回答,平日里小太阳一般的笑容一次都没出现过。
傅凉川和医生交谈的间隙回头看了看都苦着脸的两个人,心里的紧张劲儿更加明显了。
他也紧张,毕竟要进手术室的,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了,与其他所有因素都无关。
“傅总?您在听吗?”医生抬抬眼睛,打断他的思绪。
傅凉川回头,神色不变:“嗯,你说。”
“手术时间两个小时,等到取出骨髓,马上给孩子移植,第二个手术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而且得看具体情况,不过最迟四五个小时也应该结束了。”
“嗯,你们安排就好。”傅凉川点头,了解了具体情况之后回到两个人跟前,当着他们两个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阿姨的电话,让她收拾好别墅,他们晚上就会回去。
“我晚上就可以回家了吗?”傅恋卿眼睛一亮。
“对,等到你手术结束后醒过来,就可以回家了。”傅凉川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像是给予他力量一般,孩子的安静地让他摸,乖巧又懂事。
“那……妈咪呢?”傅恋卿突然转头,猝不及防地看向玉霜烟。
“这个,我……”
“妈咪也会回去。”自作主张替玉霜烟拿了主意,从头到尾一个征求的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玉霜烟想拒绝,想生气,可是当着马上要手术情绪不稳定的孩子,她不能刺激他,只要完全被逼迫着接受了这个主意。
但是她还是很不爽!不爽被傅凉川不尊重,不爽傅凉川自作主张!不爽他自以为是地掌控她的生活!
她玉霜烟,受了多少苦,忍了多少痛才成为现在对傅凉川避之不及的模样的!
“傅凉川,你什么意思?”
孩子被抱走做最后一步检查的时候,玉霜烟冰冷着脸质问傅凉川,带着刺的眼神让傅凉川一阵恍惚。
“什么什么意思?”他装没听懂。
“孩子手术成功了,我们该好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吧,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让我和你住一起,我已经很明确的表达过我的态度了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可能继续和你在一起了!”玉霜烟想要声嘶力竭地指责他,但身在医院走廊里,她只能压低声音,将话语压成喉咙里的咆哮来彰显自己的愤怒。
傅凉川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她,直到她的怒火渐渐平息,这才勾唇解释道:“我是为了傅恋卿的术后恢复,还有你的,你确定你一个住会好好照顾自己?”
“那也不用你管!”
玉霜烟恨不得大庭广众之下咬他一口以此泄愤。
傅凉川:“当然关我的事情,傅恋卿是我的孩子,你是孩子的妈,我就算为了孩子也要照顾好你不是吗?”
“呵……当初,是谁想要他的命的?”玉霜烟口不择言,一想起当初的孩子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不是你当初的苛待,如果不是你放任洛柔加害于我,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孩子不会生病,不会出不了远门,不会接二连三地生病,不会三岁才第一次见妈妈!”
玉霜烟终于控制不住了,奔溃地跌坐在地上控诉道。她第一句话出声的时候,傅凉川就忍着内心的悲痛给了徐凯一个眼神,让他清理现场。
傅凉川并不去拉她:“你这么恨我吗?”
“是,我恨你!也恨当初为什么会死心塌地认定你的我!”
“……先不说这些了,我知道你压力大情绪不好,这些话,等到手术结束了,我再听。”傅凉川蹲下,将她横抱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她进入病房,门关上之后,这才将她放下。
紧接着,一只手动作迅速地按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精准地抬起她的下巴,不管不顾地俯身吻了上去。
愠怒的,丝毫不温柔的吻,带着咸涩的味道,在玉霜烟的嘴巴里,攻池掠地。
这个吻,对于无比清醒的两个人,对于彻底释放内心痛苦的玉霜烟,对于第一次地意识到深爱的人却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傅凉川来说,都是悲切而绝望的。
但又像是沾染了罂粟毒素的刀子,一刀刀地插在心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临时危机
“傅总,手术要开始了。”
外面的徐凯看两个人许久都不出来,纠结半晌之后敲门道。
傅凉川终于放开了玉霜烟,垂眸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再次凑过去印下一吻,“我本不愿在手术之前对你说这些话的,但是现在好像……说了也无妨的。”
“……”
玉霜烟并不理会他,失去神采的眼神盯着地面,还在微微颤抖的身子靠在墙上,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在傅凉川的胸口,不知道是抗拒还是迎合。
一片浆糊的脑子带着五官的感觉都没那么灵敏了,傅凉川的声音贴在耳畔,可是又像是远在天边。
“我愿意用余生来征求你的原谅,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也应该有这个觉悟。”
“傅凉川……能不能不要这么自说自话。”使不上力气的手推着他的胸膛,傅凉川顺从地被推开,依旧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还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傅凉川:“这不是浪费时间。”
“……我不想谈这个了。”玉霜烟扭头就往外走,被推开的门缝里露出了徐凯略微紧张的脸,傅凉川抿抿嘴唇,还是止住了想要将她拉回来的冲动。
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一脸无奈,他大概是第一个等病人进手术室的医生了。带着口罩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但是奈何这病人是他惹不起的,
不等傅凉川追出去,玉霜烟便直接进了手术室,仿佛她只是进去睡一觉的模样。
傅凉川看着红灯亮起,刚才没说出口的话瞬间成倍增长,想告诉她,当年查出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他曾经多么地痛苦与惶恐,明明那个女孩的脸已经记不太清了,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有当年她灿烂的笑。然而在三年的日思夜想中,她的脸又逐渐清晰起来,并且与十年后的玉霜烟,一点点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他不确定玉霜烟还记不记得他,所以他从不敢告诉她这个过往,他怕……最后一点美好的记忆,也会因为自己三年前得愚蠢行为而像泡沫般彻底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