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方才对传国玉玺一番探查，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突破口，他和任清芝明显是因为都是修真者而遭到了传国玉玺排斥，拿都拿不起来。

既然现在动不了，顾北也暂时歇了心思，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任清芝一缕银发在指尖儿绕来绕去，最后对李承风道：“既然这样，那就带我们在皇宫随意逛逛吧。”

“……是。”

……

于是，顾北一行人，在慕容缺逼宫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情况下，跟个大爷似的，由目前宫中职位最高的大太监李承风带领，从皇宫东头逛到西头，南头逛到北头。

期间收获小宫女小太监诧异目光无数，闯入宫妃们的宫殿导致女子惊叫此起彼伏，惊哭还没离开宫中独立开府的小皇子小公主也就是缺哥哥的弟弟妹妹几只……总之一路是鸡飞狗跳。

李承风导游当的是烦不胜烦，心累程度仅次于天天被顾北揍出内伤的慕容缺，无语地看着顾北一介大宗师跟逛景点似的在皇宫禁地晃来晃去。任清芝如常地跟在顾北身后，全程一双修长手臂抬起放下反复试探，企图再把顾北抱起来一次，可惜北北不再乖巧任抱了。

反倒姬重潇从那儿兴致勃勃地陪顾北一起参观皇宫，有时候还会亲手逮住小宫女小太监去询问面前宫殿花园的历史背景，打听一下宫中的秘事。鉴于李承风就冷着脸站在旁边，这些宫女太监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什么事情都和盘托出了，姬儿听得津津有味。

顾北虽然小脸表情一直淡淡的，但也没有转头就走，姬重潇就认定顾北也觉得很有意思，心中窃喜那个死银毛天天在顾北身边板着一张脸，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闷死了，反观他这个魔教教主，潇洒倜傥风趣幽默，顾北由他陪着才不会寂寞啊！

最后，几人一起在宫中用了晚饭，尝了尝御膳房的手艺。酒足饭饱之后，正在李承风思量着可算把这几尊大神伺候完了时，顾北忽然来了句：“皇宫之中，有没有沐浴的温泉？”

李承风被迫进行毫无意义的加班，还得全程陪吃陪喝陪笑，实话说，皇帝都没让他这么伺候过。

他心中无名火三丈高，但看到顾北那冷冷淡淡的小脸就跟浇了盆凉水似的熄火了，只剩满腔无奈，耐着性子道：

“宫中确有温泉活水供陛下及宫妃沐浴，仙长也想参观一下？”

顾北似笑非笑地瞧一眼李承风，道：“参观？我要亲自用一用。”

“……”

“……”

听了这话，李承风没啥反应，在场两个后攻却心思起伏，均是眸光暗沉，眼神晦暗灼热地望向顾北。

顾北淡定如初，小手一指，不容置疑：“任清芝，你回玉牌里面继续默写吧。”

而后他望向姬重潇，唇若涂脂，肤如堆雪，盈盈一笑间，一双漆黑的眸中仿佛落了满天星辰，缓声道：

“至于姬儿……今晚伺候我沐浴。”

203

“……”

任清芝手掌紧握，用力到骨节泛白，他并没有说话阻止，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似乎封印着无尽冰雪寒霜的黯银眸子望着顾北。

姬重潇则是双目一亮，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但这喜悦却并不纯粹，他内心深处，那始终保持着清醒的一部分提醒着他顾北是故意的。

故意引诱他，让他的心沦陷失守，却又绝不会负责。姬重潇不明白这是为何，顾北看上去实在不像那种游戏人间玩弄人心为乐的轻佻之人，但顾北就是这么做了，而且……不止对一个人这么做了。

哪怕答应了，恐怕也不过是……露水姻缘。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顾北并不喜欢他，却在这个不恰当的时间提出这样的邀请……

姬重潇抬眸看着顾北，顾北那双漆黑的眼也看着他，那双眼之中一片冷漠，丝毫没有旖旎欣然之色，仿佛永恒无情的天地，俯视着芸芸众生。这让姬重潇火热的心似乎被浇了冰水一般，他不自觉地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任清芝，忽然有一种自己未来是否也会落得这种地步的慌乱。

姬重潇向来是无拘无束的天上的飞鸟，人生过去的二十来年，他的追求只有武学，情爱之事从未列入考虑，且由于他的美貌让他见多了恶心的目光，他很喜欢独自一人的生活。

直到顾北的出现，让他逐渐觉得，如果未来的所有日子里，都多了这样强大又可爱，柔软又刚硬，时而妙语连珠，时而冰冷残酷，这么一个绝世仅有的人在身边，一起演练武艺，一起游山玩水，一起看这天地倾覆，世事变幻……

只是想想，似乎就能在梦里笑出来。

但是，看看任清芝、凌沉，甚至邵鸿雪……看看这些人的无力和渴求，他就算对自己有信心，却也知道，这些男人并不比自己差，他们都做不到留住顾北的心，那么自己……

每一日待在顾北身旁，那种不可抑制的陷落感，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朝悬崖逼近。

而方才的邀请，就是坠落悬崖前那轻轻一推。

“我……”

姬重潇艰难地开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

艳丽的雀鸟在天空中飞翔惯了，他畏惧黄金打制的牢笼困住自己无忧无虑的心，哪怕这牢笼的门，将由他自己亲手关上。

顾北倒是一眼看穿了姬儿的纠结，但这跟他顾北何干？

他直接看向李承风，淡漠道：“前方带路。”

李承风对于这三人间的氛围也是感受颇深，并不打算多言，当即走在了前方领路。

……

水汽袅袅，温暖宜人。

李承风在询问过顾北，得知顾北不需要其他伺候的人后就避到了外面，温泉前只剩了顾北一行三人。

顾北转身，冷厉的目光落在一直抿唇不语的任清芝身上：“还不滚去默写？”

任清芝骤然抬眸，只觉得喉中涌起鲜血的腥甜来，胸口情绪如火山喷发一样汹涌起伏，脱口而出的话音，却干涩低哑：“北北……可否留下……”

顾北走到任清芝跟前，也懒得跟任清芝多bb，直接勾动玉牌空间，粗暴地拽住任清芝衣领子将自家师尊强行塞入了空间，顺便关闭了任清芝从空间向外偷窥的权限。

如此大变活人，姬重潇自然眸光微动，不过他之前已经见过一次，所以这次面上倒是也并不显露惊讶。

此时只剩下了他和顾北两个人，姬重潇不由轻声问道：“血衣剑，你真的是……仙人么？”

“……”

顾北自顾自脱衣服，仿佛没听到姬重潇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