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恣意,又似乎蕴藏了无尽的孤独。
是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永远无法参透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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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就这么在栏杆上坐着,边思考人生边喝酒,吹了一夜的风。
虽然确实有一瞬间想念现代世界,但是也就是想想罢了,没什么感伤,又不是一定回不去了,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凹造型凹了一夜,顾北把空了的酒瓶往江水里一丢,自己站在栏杆上,对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呼。
顾北回头一瞥,原来三位妹子已经一大早起床,现在正按照任清芝的吩咐择菜淘米,为做早饭准备呢。
刚才的动静是其中那位比较文弱的杜悦抬手擦汗,忽然看到原来甲板的栏杆上还有一个人,这人竟然就这么站在了木栏杆上如履平地,惊讶之下发出的惊呼。
非要说,这几位女子要不深闺里养大,要不从小在大户人家做婢女,可都没见过武功的神奇,而顾北等人也没在她们面前炫过。
除了最开始那位婢女见识过顾北的轻功,另外两位皇子妃简直对武林人士一片空白,被顾北惊到也不奇怪。
一大清早看到三位妹子,顾北挑挑眉,心情还不错。只见他轻巧一跃就从栏杆上潇洒落地,负手走到了三女跟前,三个妹子立刻齐齐起身,向他行礼。
“见过主人。”
“嗯。”顾北冷着小脸点点头,道,“早饭是什么?”
杜悦刚刚见识了顾北的轻功,神情满是好奇,一双明眸偷偷打量着俊俏少年似的自家主人,竟然克服了内心的羞怯,率先回答了顾北的问题:“回主人的话,任总管叫我们做红枣白粥,再炒几个青菜。”
“哦,多放点枣。”
顾北提了个小要求,立刻被三个妹子小鸡啄米式地点头同意,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转身又上了甲板,留下三个妹子在他背后偷偷张望。
她们对于自家这个俊俏又神秘的主人还是相当好奇的,看很多人似乎很怕他,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相处?
“认真做事!”
还未出神多久,一声清冷的低喝让她们猛然回神,才发现任清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边,俊脸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但是眼神似乎更慑人了。
她们赶紧垂首道歉,继续加快择菜的速度,对任清芝避之不及。
主人家顾北不太难相处,但这个任总管是真的很难应付。而且任总管对她们有很大的敌意,虽然他没有刻意刁难,但被这么一个杀神一样的人物每天冷声安排做事,三个妹子也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气氛变得冷冰冰起来,见三个女人大气不敢喘的样子,任清芝剑眉微蹙,还是没多说什么,同样离开了。
这厢任大总管发威,差点吓哭三个妹子,那边顾北又到了甲板,例行每日练剑。
这回凌沉宿醉加上被榨干,趴在床上还没醒呢,围观群众只有任清芝和邵鸿雪两个人。
“我们已经到达扬州地界了。”
等到顾北练剑毕,邵鸿雪小道长忽然开口了,他一身齐整的道袍,还是那副温润和煦的模样,笑意如春日的暖阳,眉宇间却有一丝忧虑:“水路比起陆路快上许多,我们或可提前到达武林大会,只不过……”
“……”
“……”
可惜,如果在场还有个凌沉,可能会接一下邵鸿雪的话,然而顾北和任清芝都是酷哥中的酷哥,就是不说话,导致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好在邵鸿雪也不在乎这个,笑了笑继续道:“我听闻,扬州是巨鲸帮的总舵所在地。这巨鲸帮虽然不是魔教,但行事也不是良善之辈,此地官府无能,河运几乎已经被巨鲸帮把持,过往船只需要缴纳通行费才肯放行。”
“……”
“……”
依然没人说话,但是任清芝却将目光投向了顾北,明显听进去了,但是要等顾北做决定。
顾北终于开口了:“你是说,这个巨鲸帮是一群河霸?”
“河霸?”邵鸿雪对于顾北时不时冒出的新词也是很费解,“这些人收拢纤夫,把控漕运,收取船费,虽说起到了一定的维持秩序的作用,但确实行事不正,说是河中一霸也对。”
顾北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些江湖帮派看似风光无限,甚至引得一群看多了话本的少年心向往之,想要快意江湖,饮酒杀人,但本质上,这帮江湖人士就是一群目无法纪的有组织犯罪团伙。所谓江湖恩怨江湖了,就是黑帮火并,所谓门派规矩戒律堂思过崖,就是滥用私刑!
在顾北这个拥有现代眼光的人看来,不论正道魔道,全都是黑社会!
甚至道貌岸然、拥有朝廷册封的少林寺、武当派,你当大和尚道士们每天吃的素斋,给佛祖镀的金身是白变出来的?香火钱可是不够,这些和尚道士一个个,可都是坐拥千亩良田的大地主。
佛门净地,道教净土,不知死过多少交不上租子的佃户,埋葬了多少底层贱民的冤魂呢!
相较之下,巨鲸帮这种赤裸裸抢钱的做派,顾北甚至觉得亲切一点!
话到这里,顾北心中已有了打算,此时沈月婷和另外两女窈窕的身姿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微微一福。
“各位官人,早饭已做好,是否立刻用餐?”
顾北点点头,正待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回头看向船首方向。
因为他们接近了扬州城的码头,这里船来船往,热闹非凡,之前有船只靠近,他也没太在意,不过现在来的这艘小船已经十分接近,分明是冲着他们这艘大船来的!
船上众位男子都眼力甚好,同样一眼就看见一艘小艇快速划过来,上面站着四个混子似的人,常年水边活动,皮肤都晒得黑亮,身材干瘦矫健,衣衫褴褛,只有当头一个人还穿得比较周正,大咧咧站在小船上,抬头看到大船之上顾北一行人,忽然眼睛一亮。
其人气息倒也充沛,似乎是个习过武的,但目光淫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大船上三个女子,那目光简直已经扒开了她们的衣服。
不过他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在顾北的船前停下,抱拳高声道:“各位船上的好汉,想必也知道些这里的规矩,我们护你安全行船,你们留下过河钱,大家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