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他,反正听见了。
她?冲完澡吹干头发,出浴室直接换了外?衣,叫他:“帮我拉一下背后拉链。”
他坐在飘窗上生闷气抽烟,往她?那边瞥一眼,小黑裙露着背,哼,雕虫小美人计。
他才不受诱惑:“自己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宁好绕过去硬把背后怼到他脸面前,他拗不过,只好叼着烟动手帮忙。
拉链拉好,她?转过头和他对坐:“你闹什么别扭?成年人总要做正事?的,你也不可能每天赖在家里,你忙起来不也要上班加班出差到处跑?”
“我就想每天和你待一会儿。别人夫妻再怎么忙,至少每天下班进一个家门睡一张床。我们俩这算什么啊,同城异地,躲躲藏藏。”
宁好把烟从他嘴里摘走?,自己抽一口,笑着说:“我们夫妻生活质量高啊,你一天做了别人一周的量,那一周见一次……”
他严肃打断:“你知道?我不是?光要这个。”
“要得还挺多……”她?笑眼弯弯,不急不恼地哄,“最近这几个月比较关键,我铺垫这么久江陵南的筹划要见天日了,你要不要支持我?”
“你这就是?道?德绑架。”他别开脸,温柔的话也有温柔的压力,听不进去,耳道?里像灌满了开水似的持续沸腾。
“再坚持一下嘛,我年底肯定能闲下来的,差不多12月,到时候好好陪你,天天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他不为所动:“那也只是?陪短短几天,这种鹊桥相会的日子到底哪天才是?个头?”
“到云上我说了算的那天。”白烟从她?墨黑的漂亮眼睛前掠过。
他目光落在她?被柔化的脸上,烟雾散去,清秀的五官像破晓时明亮湿润的天一样舒展开。有那么几秒,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低头掐灭烟,抬眸望他,承诺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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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给宁好开门,把她?从烈日和大风中迎进空调房里时,会客厅正发生一场激烈的剧情?。
汪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拽着李承逸的衬衫:“……你不为我着想,总要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吧?我爸要是?进去了我们的孩子能落得什么好?”
两人在大厅中间,宁好穿过也不是?,傻站着也不是?。
李承逸满脸不耐烦:“你能不能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我只是?劝你不要天真,你爸被调查和贷款和美债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全?是?他站错了队,上面的人先?倒你说关贷款什么事??我们当初拿贷款一片欣欣向荣,有哪里不合法不合规吗?”
闻家昌端坐在一旁沙发里紧蹙眉头,余光扫见宁好进门,发话喊她?坐,让那两口子也坐:“地滑,小汪你别激动,你也别哭,哭了对孩子不好。有话坐下说,啊。”
宁好寻思,这是?全?武行演完了,改演苦情?戏了?
李承逸看见宁好,可算找到个能理解他的知音,言简意赅控诉道?:“汪潋她?爸正被纪检查,她?们家一下方寸大乱、如?临大敌。她?说要让云上把江陵南地块抵押贷款的钱也赶紧还回去,你说是?不是?莫名其妙!”
汪潋泪汪汪说:“从前年开始土地抵押就收紧了,限制条件很多,如?果不是?我们结婚,这笔贷款根本……”
“理论上来说我们俩领证是?放款之后的事?。”李承逸打断,“而?且你讲讲道?理,我们当时就四证齐全?,就算银行不放给我们,也有大把机构愿意操作好吗?”
“那为什么不找机构操作呢?你现在天天喊缺钱为什么不找机构操作呢?四证齐全?就一定能拿到贷款吗?批给云上的贷款光从抵押率看就不合规你喊什么‘合法合规’?”
汪潋一连串质问让他无法反驳。
李承逸安静了几秒,长叹一口气:“事?已至此了,你以为提前还贷就没事?了?”
“我门系统有先?例的,如?果态度良好、及时补救、没有造成损失,只会被处分。”
“你只会逼死我!本来泗城地块的贷款放不出来我这就已经?周转不开,现在到处停工,市场环境差,明州、暨城还有江城郊区赶盖好的房子卖不动,你就算逼死我,我也还不上130亿。汪潋你真是?又任性又自私!”
“我自私?”汪潋停顿十数秒,抹抹眼泪嗤笑一声,“我还没说你自私呢!要钱的时候找我爸,还钱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李路云苦口婆心地开口:“小汪啊,话不是?这么说,现在本来没到该全?部还款的时间啊,我们云上也困难,你住在家里能听见看见的。你既然嫁进我们家,就应该也为我们我们考虑考虑,不能一味只想着自己父母,你是?我们家媳妇啊。”
汪潋冷下声调:“难道?我嫁进你家,就要像你们一样对我父母见死不救?”
许久,屋里再没人出声。
虽然大家都不说话,但摆明了就是?这么想的。
李承逸甚至自己委屈得要命,这下泗城的贷款是?彻底没希望了,对他来说就像天塌了。
别说现在还不出款,就算还得出,他也不会还,汪行长经?此一役就算只领个处分,以后也再不敢为闻家大行方便,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倾囊去帮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违背他的商人本性。
汪潋很美丽、热情?、活泼,但他娶她?是?因为她?是?汪行长的女儿。汪行长没有利用价值,她?的价值也就很低微了。他现在不会做那么绝,马上和她?离婚,但保不齐以后,他也许还要娶赵行长、钱行长的女儿。
最后,还是?李路云打破沉默劝她?:“小汪你先?回房去休息吧,一直哭不吃不喝很伤神,对孩子也不好。你爸爸的事?,我们会跟你爸爸商量,你把你自己和孩子照顾好,可不能在这时候病倒了。”
汪潋脸上表情?有些木然,没了平时对长辈的礼数,不屑地冷笑了声,起身上楼了。
其实很现实,所谓的“家人”根本没人在这时候还关心她?爸。
她?走?后屋里剩下的人才能进入自己关心的正式议题云上该怎么办?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该讨论的他们大概已经?讨论三天了,因此闻家昌看向宁好:“别管他们夫妻吵架了,好好回来了,你说说,你怎么考虑这个事??”
宁好避开了银行那个矛盾焦点:“爸,我是?在想,这一天终于到了。像我们家这样的民?企最脆弱,今年相似的不知倒了多少。自古以来经?济紧张时期‘劫富济贫’劫的就是?像我们这种,没靠山却富到让人眼红的。”
闻家昌认命长叹,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而?自古以来,解决的办法也只有两种,要么找靠山,要么守青山。爸爸,你肯定不甘心把公司拱手让人,从此以后云上改别家姓,你只是?台前操作那个人。”
闻家昌:“我要是?能甘心,我还不如?一直猫着,跟随海源做事?。”
宁好:“所以就只剩下一条路,我们要变卖资产,急速收拢业务线,争取保住重点项目,留得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