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俊杰筷子一撂,一副摆烂样:“我什么本事把明?州的人撤走??我朝天喊一声‘别闹’,天下闹事的都收兵啊?太看得起我了。”
李路云转向大伯:“大哥,你看看,四弟这个?态度,今天还怎么谈?”
大伯蹙眉对?闻俊杰:“叫你有要?求提要?求,不?是让你阴阳怪气耍赖。”
“我说的是实话,是三哥的好大儿没说实话。你问问他,股权变更是怎么回事,香港那个?投资方又?是怎么回事?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你李承逸还怕公司黄了吗?黄了你都没有损失。”四叔冷笑?,看向大伯,“他们把我们当傻子,嘴上说一家人,他们吃肉我没意见,但是连汤都不?给我们留就过分了。”
大伯很擅长?总结归纳:“你这都是告状,我不?是来断是非的。提要?求懂不?懂?你把你要?的说出来,大家对?一对?,看看有什么共识,哪里能让步,这才是关键。”
四叔收了收情绪,看了眼宁好:“我的要?求很简单,宁好退出工程部,让我回工程部。”接着对?宁好道,“我不?是针对?你哦,道理上么,我做长?辈的不?应该跟小辈计较。但是你毕竟是个?姑娘,工程部怎么能交给一个?姑娘?”
“工程部在宁好手上管理得很好,怎么不?能交给一个?姑娘?”李承逸反呛。
四叔龇着牙,轻蔑地冲他笑?:“你在这儿开?老婆夫妻店呢?”他顿了顿,“开?也可以,让她去管投资部,别插手工程。工程口是我们大老爷们要?安身立命的。”
小姑已经掉线了,
确定没听错,他好像是说承逸和宁好“夫妻店”呢!
再看看闻斯峘什么反应?没表情,没听见吗?怎么在场所有人都这么淡定呢。
可以确定,大伯的淡定是因?为依然没认清人。
李承逸一只胳膊搁在桌上,身体离桌面有一定距离,闲适从容道:“四叔,不?能因?为你在工程部开?过‘老婆夫妻店’就揣度别人都和你一样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还轻轻扫过四婶。
四婶面不?改色,唇边带点很淡的笑?。
这让小姑清醒过来,她四哥莺莺燕燕众多?,夫妻关起门吵架,争取家庭利益时还是会一致对?外。和上一辈相?比起来,承逸和宁好真有那事也算不?上太奇幻。
“没有宁好,就没有江陵南这个?项目,也没有现在规范化的工程部。请问四叔觉得她比你们大老爷们差在哪儿呢?”李承逸反将一军,“没有她,去年年底工程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哼。她发工资的办法就是裁人,这谁不?会!”四叔转头向大伯要?说法,“我把要?求说出来了,你看他有商量余地吗?”
李承逸没等?大伯发话,接话说:“你这是无理要?求。就因?为宁好是女的你让她挪位,你问问四婶,说她是女的让她把正?处让给别人,她让吗?”
“你四婶干一辈子了和宁好能一样吗?底下人服她。谁服宁好?也是,她把不?服她的都开?了,瞎搞。”
李承逸抢白:“是底下人服她,还是卢厅长?扶她?”
打蛇打中七寸,四婶坐不?住了:“承逸你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哦。”
“也对?,”李承逸无法无天地开?朗,笑?带痞气,“四婶不?是还想往上升吗?因?为一些‘把女儿当儿媳养,把女婿当儿子养’的事止步于?此就可惜了。”
一瞬间?,桌上空气凝固了。
四叔家的独生女并不?是四叔的女儿,是四婶和别人生的,这在家里是公开?的秘密,通常没人提。因?为四叔只能算靠着云上捞点钱,家里把四婶的位子看得很重,否则也不?会是整个?家族唯一遵守计划生育的。
李承逸把这事掀出来,本意在威胁,拿住他们家最在乎的东西。可是话多?带了半句,把未公开?的秘密公开?了。
四婶捕捉到关键,噌的拍案而起:“闻俊杰你解释清楚,‘把女婿当儿子养’是什么意思?”
大伯母和李路云同时意识到不?妙,怕她夫妻二人当场在酒店打起来,起身一左一右把她架出门:“小燕,小燕,这个?你们回家再聊啊,今天是谈公事的。”
酒桌上呼啦啦撤走?半边天,包间?里顿时更冷清了。
四叔铁青着脸,对?李承逸咬牙切齿:“一家人才最知道彼此的命门,你这么玩就没意思了。你们一个?二个?都这么能干,盯着明?州农民工讨薪这点钱干什么?是你的银行家岳父不?敢给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停。你们俩都别说了。”大伯看势态再不?发话就要?失控,话已经说到拿对?方家的根基相?要?挟的份上,真闹起来,只会是两败俱伤,“承逸,你给我句话,是不?是一定要?让宁好管工程部?”
“大伯,不?是我‘一定要?让’,我现在是投资部经理,宁好是我顶头上司,我怎么决定她的任免啊?”李承逸笑?得抖肩,“她的任免是老爸决定的,你要?让他改主意得去他面前说明?原因?吧?四叔这么对?自己人开?火,我们谁敢去跟老爸说?说了四叔能有什么好?老爸叫他‘滚蛋’不?就一句话的事?我这是为四叔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说得也在理。
大伯这才想起转头问一句矛盾焦点处的宁好:“那你自己怎么想?有没有可能为了家庭和谐,暂时把位子让一让呢?”
宁好正?襟危坐,脸上维持笑?意,语气柔和:“大伯,爸爸是在他身体抱恙、工程面临停工时把公司交给我的,我临危受命,要?对?爸爸负责。我把位子让给别人,将来出了问题,没法向爸爸交待。”
“呵!”四叔嘲出不?屑的一声。
大伯沉吟片刻:“那今天就只能这么办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坚持,就照董事长?的方针把公司好好经营下去,从其他地方筹到钱,把四叔底下队伍的工程款先结了。不?能让四叔干一辈子没钱养老。”
“大哥!”
这个?结案方法,四叔第一个?不?同意,他兴风作浪又?不?是为了养老的。
李承逸也神色严峻,工程款虽然没多?少,却是现在为数不?多?的现金流,掏出去不?值当,可能导致江陵南停工。
没给他们留下空间?再吵第二轮,有人敲门进来。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着酒,身后跟着两位经理,一行人满怀盛情,中年人操着港普极尽恭维之能事:“听说闻总今天大驾光临,与家人在瑞福阁聚会,是我们瑞福阁的荣幸……”
桌上大家虽条件反射地起身,但都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平时在这吃饭,瑞福阁的老板不?是每回都露面的,闻家昌在场时他偶尔出现,更多?是经理过来祝酒。
可是今天闻家昌不?在,这里哪来闻总?顶多?算是有李总。
大伯还在猜想,是不?是外人不?知道承逸随母姓?却见那港城老板绕到闻斯峘身边停下,低头哈腰举了个?满杯要?与他相?碰。
闻斯峘没表情地顺过面前的小酒杯,也不?添满,就着剩的那点,兴致缺缺道:“你们辛苦。”
瑞福阁老板一饮而尽:“不?辛苦不?辛苦,感谢闻总抬爱,以后闻总再来瑞福阁提前说一声就好了。今天这包间?是李女士订的,想必是闻太太,所以、”话没说完,就被纠正?。
闻斯峘示意宁好:“这位是我太太,她姓宁。”
“噢闻太太果然与闻总神仙眷侣!”瑞福阁老板有了经验,废话减少,倒满酒先干为敬。